缤纷职场


广东顺德和佛山西樵山都是妈姐的故乡。


拍戏找景点,于是上西樵山看看。走了一大段路,连个游人也没遇上,却在山上看到一家十来口正张罗着准备吃饭,对方也热情地招呼着我们一起吃饭。饭香没有留住人,却发生一些离奇的事……



当年在电视台,要筹拍一部有关妈姐的戏,事前的资料收集工作是必然的。1995年10月,两个故事人和一个监制踏上一趟广州之旅。当然不是走透透,最大的目的地是顺德和佛山西樵山。不得不说这趟行旅有着斧标驱风油的第二代传人梁庆经先生的热心赞助与牵线,解决了我们许多在行程中的难题。


除了“红头巾”,妈姐是另一个早年从中国南来的一群女性,她们有着坚毅的性格,同时怀抱着对家乡的浓浓感情,在异地他乡牺牲自己的青春和爱情,只为远方“家”的幸福。


我们在本地收集一些资料,但随着妈姐人数的减少和大多老迈,记忆已经点滴遗忘,听说广东顺德还有一个“冰玉堂”,它就成了我们出发的一个原因。


冰玉堂前燕归来


冰玉堂位于顺德均安镇的沙头村一隅,是上世纪40年代末由一群南洋妈姐出钱兴建的安老院,目的是希望老时还有一个栖身之处。听说早年堂内确实也曾经住上过几十人,但随着年月,人数不断递减,后来就只成为一群姑婆(或称姑太)聚会、聊天、打牌的地方。


“冰玉堂”取自玉洁冰清之意。两层楼的建筑,花草树木衬托其中,清静优雅。楼下堂内供奉着观音,左右有妈姐们的牌位,有的已经过去很久;有的却依然健在,只为自己的后事先定好一个位子,方便百年后有“瓦遮头”。她们非常相信,人死后没有地方落脚就会成为孤魂野鬼。


踏上木楼梯,空置的房间蒙着尘。“没人住很久了。”其中一个姑婆说。从楼上凭栏,想象当年曾经热闹的情景,如今已像梁上燕子,啁啾几声飞去,又啁啾几声飞回来。


六名妈姐,各有不同经历,有些曾经在洋人家里帮佣,英文到现在也还说得溜溜的;有些在大家族浮沉,几代兴衰,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有些跟了红牌阿姑,纸醉金迷的生活也沾着习气。听着她们的故事,记录着人生的片断,偶尔激情,偶尔失落。故事很多,一个冰玉堂容不下,就像我们发现躲在偏厅的一个疯妇,听说回来不被家人接受抑郁成这个样子。


山中饭香


上网找资料,发现当年去过的西礁山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样子。


拍戏要找景点,监制说一定要上西樵山看看。


早晨的阳光送我们到山下,附近的布棚已经在停车位不远撑开。很伶仃,就只有两个小贩,摊前摆满着颜色各异的金沙石,浸在水里,或一串串,或散粒亮出各种缤纷。周围很静,根本不像旅游热点,待会会有人来吗?心里纳闷!


踩着宽大的石板而上,偶一低头,竟发现块快石板都是墓碑,突然就把我们吓了一大跳。踩在先人的墓碑上是件多么不尊重对方的事情啊!询问一旁的洗衣妇,说是几年前一场革命的遗物。大家再也不敢堂堂正正拾级了,只能靠着边边低头走着,尽量不踩到姓名。上山唯一的一条路,不走也不行啊!


幸好路走没多久就回归黄泥。


山上很静,很多房屋都深锁着,根本无人居住,偶尔只发现一两个老人蹲在自家门口抽烟,数只猫盘在窗棂上,享受着极度宁静的一刻。


走了一大段路,连个游人也没遇上,回头望,也不见后有来人,那山下摆摊的到底是在等什么稀客呢?


静静的山静静走。突然上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精神为之一振,快步走上去,竟见炊烟从单独坐立山头的屋后缓缓升起。不大的厅堂,早已摆开桌子,一家十来人口正张罗着准备吃饭。小孩的笑声、大人的喝叫声四处充斥着,很热闹。我们都被眼前的氛围感染得高兴起来。对方毫不见生,热情地招呼着我们一起吃饭。说起这山上也就只有他们这一家人数最齐全,其他家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和妇女都出去工作挣钱了,很少回来,所以山就凋零了。


饭香没有留住我们,感染了浓浓的热情后,我们下山买金沙石去了。


浴室传来水声


看起来这也只不过是段小经历,只是之后发生的事却有些离奇……


第二天是回家的日子。我和小陆同房,她一早就上床睡觉,说是隔天要早起。等我从浴室出来,美人已经睡去。我收拾着行李,突然从浴室传来一阵水声,明明记得刚才有关花洒啊!走去浴室探看,水声即止,走回床边,哗啦啦的声音又来了!我从来都不相信有鬼怪,只觉得是酒店的隔音设备有差,别人冲凉的声音,我们房里也听得到。收拾好行李还没睡意,拿起一本书在床上翻看着。床面对的那片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阿陆的行李箱摆在下面。


突然,睡得正浓的阿陆频频叫着:“不要,不要!”我想她是做恶梦了,看她不住翻动身子,很不安的样子,想叫醒她又觉得不好。


算了,做恶梦也平常,自己也睡吧。


第二天是七点的飞机,五点多便要到机场,还要加上去机场的路程,大家四点多就出发。坐在计程车上,阿陆和监制都异常“冷静”,平时最多话的就是他们,现在却什么话也不说。进了候机室,两个人脸色依然沉重,我递过去的面包也不吃。忍不住问他们到底怎么了?阿陆说昨晚她在梦中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她的行李箱上。哎呀,我吓了一跳,那自己昨晚不是和“对方”面对面“很久”,当时我还不舍得睡呢!


监制说,他刚入睡不久,就梦见自己走在一条荒芜的路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却只有漫天飞着死人的纸钱,他正茫然不知去处,心里很慌,直到听到我在后面叫他,然后就醒了,感觉房里的氛围怪怪的,就坐了一个晚上没敢再阖眼。


到底为什么两个人会发这么奇怪的梦,难道某些没办法解释的事情真让两人碰上了,就在上西樵山的路上吗?


荒山上的人家


回来后,阿陆的脸色始终灰黑灰黑的,过了几天,她约了朋友在外面餐馆吃饭,突然隔壁桌一个男士走过来,自我介绍是风水师,问她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她如实相告,对方叫她得马上回去西樵山拜拜,还叮嘱她要把买回来的金沙石全扔掉。回去是不可能的,最后对方叫她到城隍庙走一着,说也奇怪,之后她也就没事了。


再回想起上西樵山的事,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在寂静荒凉的山上,会有这么一户完整的人家,上演一场大团圆的场面给我们看?是真的,还是我们当时看到全只是幻像?


好像乡野奇谈,但又确实发生过。


过去便过去了,再也寻不到踪迹,也无从考证,如果是戏,那是虚构的,如果不是,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