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行业



甘榜蕴藏着无限宁静、神秘、淳朴及热情。等待人们从中发掘与分享。多姿多彩的甘榜陈年旧事,往往令人难以忘怀。


昔日,甘榜里的闽籍村民,视农历正月初九的天公诞为感恩节日。一对茎粗叶绿的甘蔗,与其他供物格外丰富。一贯秉承旧规,供坛上不能缺只肥肥胖胖、离尘正道的大阉鸡;再隆重一点的甚至还杀猪宰羊来庆祝。


一般家庭都豢养些鸡、鸭、鹅……等家禽,是为了这些家禽可消耗日常的残羹剩菜;每逢过年过节、拜神祭祖,人又可托祖宗神明之福,享受大快朵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阉鸡郎”来了


村里突响一阵笛声,引来群犬和鸣。村民知道是“阉鸡郎”来了。一伙前呼后唤,抱着待阉的小雄鸡往阉割场会合去;原本是一片宁静的甘榜气息,顿时变成一座噪音复杂之市集。为了好奇心驱使,我也跟随众人,趋前探个究竟。


等候“阉鸡郎”停放好脚踏车,卸下工具后,双腿一撇一捺,半蹲坐在矮凳上。一手提起鸡腿,眼明手快,另只手往鸡腹巡回移动,手到之处,腹羽随风纷飞;接着双脚分别按住雄鸡的双脚和双翼,可怜的雄鸡,此刻已吓到揪心急痛,挣扎乏力,见情势难以逆转,只得闭着双眼,乖乖地任由“阉鸡郎”处置。


阉鸡郎”亮出刀片,直往未经消毒或注射麻痹针的腹腔轻轻一划,伤口露出一颗光鲜明亮的睾丸。放下刀片,顺手取根两端对折的白线,一端留在体外,另一端嵌入腹腔里,将生殖线牢牢吊稳,接着双手抓着线的两端,开始展示纯熟的绝世线功,快速地左右来往拉锯。现场观众无不屏着气,双眼专顾这颗负传宗接代使命的睾丸的结局。瞬间,睾丸应声落地,围观者惊讶地“哇”了一声;松了一口气,为“阉鸡郎”的高超阉鸡术赞赏给力。


紧接下来看“阉鸡郎”如何收拾残局。“阉鸡郎”用一种不知名黑色胶体,在已缝扎好的伤口上涂一涂,随手抓起一撮羽毛覆盖在黑色胶体上面,然后放开阉鸡,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睾丸捡入盒子里。一出精彩阉鸡短剧,至此总算进入尾声。听身边老者窃窃私语:“以形补形,此物具有壮阳补精效力,服了对身体健壮无比;有历百战不言休之勇……”童子不明所云,但见“阉鸡郎”快速将地上的睾丸捡得一干二净,一粒不留,可见事出必有因。


阉割一只鸡,前后不费一刻钟,期间不见间隙与血迹。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行行出状元,此言不虚。


恢复自由的阉鸡,睁开一对“鸡宿眼”望着众人发呆,不久才恶梦初醒。当它认知大势已去,内心是恨是喜,不得而知。临走前不忘对着“阉鸡郎”“叽里咕噜”几声,到底是向“阉鸡郎”致谢意,或者是谴责 “阉鸡郎”大逆不道,心狠手辣,导致它从今起断子绝孙?然后转身抖搂一阵身子,悚然离去。


阎鸡这一行业,只凭脚踏车、刀片、针线、药膏和笛子就能走全国,获得村民尊敬,风光一时。现在若再想要靠此简单、原始方式来过活,保留甘榜精神与价值观已不可能。


此情此景,早被城市化所取代,甘榜精神与价值观,就像“水过鸭背”般地消失无踪,难再延续下去,只能从老年人的记忆里去发掘与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