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行业
小学毕业几年后,离开了“世外梨源”——北干那那黄梨园的故乡,背井离乡到岛国来,从一名杂货店员工,到后来的建筑业,干的都是粗重活,即是卖劳力的更有劳心的,每天工作时间可长达十多个小时,我的50年时光这样挨过。
新来店员要抽“十二支字花”
早期的杂货店员是包吃包住的,月薪是50元和两块钱的理发费。由于我还识得几个字,老板就给我60元,每天还有两毛钱的早餐费。我用一毛钱买星果叶包的糯米饭或猪肠粉当早餐,这么一来就存下一毛钱。我省吃俭用,最大开销是星期日下午去看场电影,几年下来存有2000多块钱,悉数上交父亲拿去投资养鸡业,三五个月过后,突来的一场鸡瘟,将我的第一桶金全输掉了。
杂货店早上七点开门,到晚上八点半才收拾关店。一天最轻松的时段,是早上到固定顾客家去收订单,当时的家庭主妇十之六七是“十二支字花”迷,新来的店员,她们当然不会放过让我试试手气,我从那些写好的红纸团中抽出幸运号码,买中了,隔天还会奖我一两毛钱。
我挨家敲门收订单,听她们讲新鲜事、趣事、怨事,最多的话题还是十二支字花。三几个小时很容易过去,该是吃午餐时间了,回去最高兴的是,听到老板娘这一餐没有煮,这时老板会给一块钱让我们在外自行解决。一块钱除了心满意足享用一餐喜欢吃的五毛钱叉烧饭和咖啡乌外,还存下几毛钱来,区区几毛钱,会让我兴奋得晚上梦里还在偷笑。
送货最怕电梯故障
接下来整个下午都是送货时间,这时最愉快的是一面耳听“丽的呼声”李大傻讲古、潮剧、厦语话剧,一面忙着将订单的货物管好。送货时最怕遇到电梯发生故障,从前的电梯经常坏,也经常几天都修不好,苦了我这瘦弱的送货人,一手提着一桶“火水”或一包四五十斤重的米,一手是篮子里的火炭、炼奶、罐头、糖等货物,望着高楼再吸一口气,咬紧牙根直奔七八楼,甚至十楼。我现在有这一双脚力,还是拜那些电梯所赐。
挨到晚上店门关上,洗完澡后,静静守侯在丽的呼声旁,听王道讲闽南语武侠小说,高水平的潮语鬼话剧《青灯夜话》,游宏任的音乐知识等多样性的广播,听着听着就进入梦乡。丽的呼声伴随着我度过几年快乐难忘的时光,它给予一个身心孤寂疲惫的异乡人,一点精神上的依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