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不只煮 “水”何只水

缤纷语文

新加坡常用的厨房用语，笔者发现有两个单音词使用得非常频繁，可以说是天天用，时时用，处处用，无时不在，无处不用。

首推“煮”字。这个字在厨房地位之高，使用范围之广，可以说横扫三军，力压群雄。

“请问你会每天煮吗？”什么？为什么我要每天煮？怎么煮？煮什么？后来才明白，问话者是关切地询问我每天下厨否。

“我妈妈每天煮饭给我吃。”这句话的意思是，妈妈每天为他做饭，包括煮饭、炒菜、炖汤等等，妈妈绝不是只煮了一锅米饭给他吃。

“我正在煮水。”这句够酷炫！煮的意思不就是把食物或其他东西放在沸水里加热弄熟吗？用水煮水是几个意思！请问锅里哪一部分的水是负责煮另一部分的水的？哪一部分的水是用来被“煮”的？你这样分配，征求过那些水的同意吗？

看官们到此可明白了，煮，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字，早已经超脱原意，囊括了所有厨房里的动作。所有煎、炒、蒸、熬、炖、闷、汆、烫、烧、熏、腌、焗、煨等一系列的动词，都不敌一个“煮”字来得干脆利落。

如此，就有了“我会煮煎蛋”“她会煮炸鸡”等经典句子，起初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说：我会煎蛋，我会炸鸡。只有你明白“煮”的真意，才能把断句做好：“煮”其实是动词，“煎蛋”“炸鸡”才是名词，意思是我具备制作“煎蛋”或“炸鸡”的能力。绝不可误会为：把煎好的蛋或炸好的鸡放在水里再煮煮。

接下来是“水”字。在家用厨房里，在咖啡店里，水的用意绝不指“水”那么简单，可以说是所有能够饮用的液体的总和。

若捧咖啡的安哥安娣走过来问你：“请问你要喝什么水？”不要奇怪，不要露出讶异的神色，那样你就out了，他或她其实就是问你打算喝点什么，或者要喝哪一种饮料。从常见的咖啡、姜茶、薏米水、奶茶、钓鱼（袋泡茶），或是美禄中选一个心仪的即可。绝不要理解为：什么，这里到底为顾客供应了多少种水？我如何在矿泉水、纯净水、白开水、温水、烧水、半杯水、一杯水、瓶装水、玻璃杯水中做出明智选择？

以前有个来学校实习的小同事，记得当时应她请求，我还根据她的英文名“Charmaine”给她取了个华文名叫善美。善美是个小娘惹，性格活泼，聪明伶俐。本身教英文，却一直努力地学习华文。她告诉我学华文过程中的一次有趣的经历：

话说善美去食阁买面吃，她不爱吃干面，想吃加汤面。老板娘煮好面后，善美想说：加汤。可是，当时语结，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说“汤”这个词，只想起来一个字——“水”。就说：“请加点水。”老板娘听到后，用手指指卖水的摊点：“要水，去那里买。”转身忙活去了，剩下善美发了一会愣，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吃完了那碗干面。

从善美的经历，你应该了解，其实，在新加坡的厨房咖啡店食阁酒楼饭店，尚有一种液体不叫“水”，叫做“汤”。这样压力有没有小一点？

现代汉语以双音词为主，但在新加坡这个高度发达的城市化国家，生活步伐紧凑快速，“煮”和“水”这两个高频单音词的使用就是其中一个缩影，词音短促有力，词意丰富复杂。“煮”概括提炼了厨房一系列繁复的动作，“水”凝结了所有可以解渴的饮品，可谓凝练传神，实乃厨房里表情达意之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