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三级”的教学

缤纷校影

1955年高中毕业后，第一件想到要做的事，就是赶快找一份工作。可那个英文至上的时代，华校生很难在职场上与英校生较劲，唯一能找到的，只有不受政府津贴和不受教育部承认的私立华文小学谋得一份教职。当然，这些“教师”也踏不进师资训练学院的合格教师训练门槛。他们领取的月薪，不过是一百多元而已。

那年上半年，应聘到民众学校执教。学校坐落三巴旺一个乡村内，我当时住在甘榜峇鲁，两地相距不下30英里，还要转搭三趟公交车：从家门口搭监光峇鲁巴士到丹戎巴葛，转新加坡电车公司（STC）2号车到美芝路，再转一趟郑古悦巴士，才能抵达学校附近的车站，步行五分钟才到。整段路程两个多小时，每天得在上课前三个钟头就准备上路。

民众学校设在一排两层店屋中的一个单位，楼上楼下各为一间课室。每间课室各开三个年级，即一、三、五和二、四、六。构成“一班三级”的特别班级。和同年的朋友说起，他们都感到匪夷所思，他们只知有“复级”（一班两级），可没听过有“一班三级”。

对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开始时简直不知从何下手，经过校长一番指引后，才渐渐上手。“一班三级”是在一间课室内，三个不同级别的学生各坐一排，在教高、低年级学生时，由中年纪学生管理低年级小同学；教中年级教课时，则由高年级学生负责低年级小同学的纪律。每个年级学生，每节课只有15分钟，其他没有上课的两级学生，则做些功课，如造句或作文等。

半年后，一心想戴方帽子的我，报考南洋大学在中正中学总校开办的文科先修班获录取，如果继续留在民众学校，路途遥远，来不及在下课后赶去先修班上课，只好告别“一班三级”的教学。

我利用上午空档，找到一份在位于金声路，前大世界娱乐场旁的崇德学校的教职。崇德也是所私立小学，校长也扮演董事长的双重身份。校长太太除了担任校工，也利用空闲时间担任一份兼职教员——不必备课的“手工”和图画课。

不同于民众学校，崇德有四五间课室，足够开办“复级”班，学生多是附近造船场员工的子女，少数来自附近中峇鲁住宅区的子弟。因此，大多不认真学习，不交作业，不守学校纪律，又好打架，甚至偶尔还会因对男老师严格管教不服，约他们出来“开片”（格斗）。无奈何，身为教师也只好开一只眼关一只眼，以免惹祸上身。

没有政府津贴辅助，教员的薪水靠学生缴交的学杂费。每到月底，教员把向学生收来的学杂费，结算一下，扣除自己的月薪外，多出的款额便上缴校长，如有不足，由校方补足。这种发薪水的独有方式，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几乎所有私立学校都一样。

好不容易挨过半年的半工半读的生涯，终于被南洋大学录取，实现自己的大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