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行业
1992年我被派到东部的填海地段,接手新工程,开始八年与海争地的日子。地点就在旧樟宜海岸路以东的整大片新土地。
那时,丹那美拉渡轮码头启用不久,几公里外拟议中的樟宜海军基地,大半还浸泡在海水里……
1992年,义安城购物商场的两栋主楼甫一盖顶,上头一道令下,我被调派到东部的填海地段,接手新工程,开始八年与海争地的日子 。地点就在旧樟宜海岸路以东的整大片新土地。
从繁华的乌节路来到这炎热的沙地,虽说都在搞测量,但工作性质与环境截然不同,只得误打误撞,谦卑的靠自己去摸索,务求能尽快适应下来,扛起重任。
喷海沙造地
那时,丹那美拉渡轮码头启用不久,几公里外拟议中的樟宜海军基地,大半还浸泡在海水里。未来的新海岸线由陆上及岸外的几组勘测人员分头确定,以浮标标记在海面上,如此一来,卸沙的平底船,以及从运沙船上衔接到陆地上的巨大喷沙管就能双管齐下,尽往标记的范围内灌沙,直达一定的陆面水平为止。
邻国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是当时两大海沙及岩石的采购地,这些都是填海造地的重要材料,本地无法自供自给。以海军基地为例,沿岸的海墙还得先进行一轮海底打桩,以便巩固深水的堤岸。就这样,前线战士负责喷洒海沙造地,后勤部队专司保护疆土的职责,与海争地。
追赶潮汐施工
除非新土地将开辟为海浴场,否则,光是填沙不足以巩固新的海岸线,因为海沙经不起浪潮日夜起落的冲刷而流失,因此,筑防浪堤乃是填海工程重要之一环。
防浪堤的建造大致可分两种:一种是沿着新海岸线延绵不断地铺设,另一种则是分段筑成个别滩头,未几滩头之间的海岸线,会因海水洗滤形成天然的海湾。但不管哪一种设计,都以退潮期施工为佳,因此,都逃不过要追赶潮汐,与时间赛跑的命运。退潮期时而在大白天,时而在漆黑的夜晚,潮起潮落在一瞬间,团伙们得分工合作,分秒必争,趁潮水退落时,并赶在海潮高涨之前快马加鞭,尽快完成任务,否则,就得等下一轮退潮期才能继续施工。那种千军万马、齐心协力、汗流浃背的压迫感,非笔墨所能形容。
为避免海沙流失,筑防浪堤的前期作业马虎不得。首先利用机械及挖泥船,把从岸边至几十米外的海床修饰成拟议中的层次和坡度,通过船上的声波扫描探测,或传统的锤钓方式,配合潮汐数据,验测海床深度是否达标,并即时挖掘或填补海沙的不足;接着由蛙人潜入海底深处,负责将特质的帆布缓缓卷开,覆盖在已修妥的海床上,每张帆布间务必维持最少半公尺相互重叠,以海底录像记载为证,再搬些巨石压上帆布,以防汹涌的暗流,并以浮标标记已铺设好帆布的位置,好让运石船准确无误地,根据不同尺寸大小,将岩石分批投掷在帆布上,这回要重复探测的,便是岩石的深度是否达标。
至于靠岸地带,则交由人工和机械代劳,趁低潮时段下海施工,包括海岸坡度和层次的修饰、铺展帆布、碎石垫压、巨石排列、塞满岩石间的隙缝,及至最后以洋灰遮盖隙缝等。
联合勘测听天由命
无论是近岸或是深水地带的作业,工程浩大,费时费力,尤更甚者,每一个步骤完工,都会有一场联合勘测,好比年终大考,事先安排主承包及顾问公司的“考官”前来,一起验证和评估自己的作业是否合格,加上中立测量员的无情数据,以及海里专业潜水员的录像佐证,这会儿,负责施工的小分包公司可谓四面楚歌,听天由命,怎一个“弱势群体”了得。
故此,当你悠闲地漫步在海风习习,椰影婆娑的防浪堤上时,可曾想过那一颗颗、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岩石,是如何堆砌得如此四平八稳?工人又得经历多少个黑夜与白昼,几番日晒雨淋、潮起潮落,才换来你脚底下踩着的这道新海岸线。
朝暮观海心情舒畅
填海筑堤免不了每天看海和看天的情绪办事。顶着个大太阳,总比漫天愁云惨雾、滂沱大雨影响施工好,然而一雨成秋,风高气爽,干起活儿更加起劲。
与海争地虽得忍受日晒雨淋和风沙肆虐,不时还得拼潮水,起早摸黑施工,以退为进,扩展山河。然而,朝暮观海除了使人豁然开朗,心情舒畅,海边的天空云起云涌,永远呈现给你喜出望外的变化;藏在沙堆里色彩鲜艳且造型不一的贝壳,带给你出奇的惊艳;不知名的海鸟在暖沃的沙地上各组三蛋一巢,慰为奇观;偶尔还能目睹平地升起一柱旋风,顿时飞沙走石,山雨欲来;雨后常见的双彩虹啊,瞬间消失,惹人怜惜。
八年与海抗战终平息,说实在,很享受那段看海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