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的学运罢课

缤纷校园

我的老家，在大牌9号，亚历山大乞落士。这是个当时英文街名的直译，原文是Alexandra Close。这里是林有福时代的信托局三层楼组屋，我们在这里从1955年住到1988年，从屋子建成后住到屋子拆迁，前后住了33年。

1955年，我四岁，童年到青少年，我就在亚历山大度过成长期，有好多人生里难忘的回忆。

亚历山大组屋区就在东陵路旁，当年的教育部在东陵路旁的启祥路，60年代华校生罢课罢考，学生们用手帕蒙着眼睛以下的半个脸，手拉手一排排站在教育部门口纠察示威，唱学运歌曲，是我小时候最喜欢从家里走过去教育部看的节目。

我们家住在大牌9号角落头的三楼，从骑楼望出去，可以看到东陵路的福利巴士车站，有一天早上，巴士车站的四个铁板，有用红漆写的四个大字：南大罢课。据说，这是南大生突破新闻封锁，把罢课的消息传出来。总之我住的地方，靠近教育部，就看到很多当年学运的真实场景。

学运的真实场景，真的是毕生难忘，看学生们爬上树挂布条，树底下的学生唱歌助威，歌曲很是激昂，场面十分动人。看警员与学生理论，转身回到警车，警车已经被学生贴满了学运的标语，这些画面，我至今难忘。

还有更难忘的是：学运歌曲。

“同学们的队伍无比坚强，百战百胜无阻挡，团结的力量坚如钢，敌人见了心就寒。五一三，大流血，同学们都不妥协，为了真理争到底绝不妥协，站在人民队伍最前线。

“团结紧啊团结紧，我们同学一条心，我们永远跟着真理走，打倒不合理的制度，我们永远跟着真理走，走向自由光明世界。”

不只唱歌，学生们还玩集体游戏，比方说“碰球”“对歌”“大风吹”。学生们组织得很好，人多在一起，都有分组，“团结”“真理”“友爱”“智慧”“互助”等等。

集体游戏场面非常热闹，各组相互比拼。碰球是这样玩的，团结组的同学一起发声：“团结碰团结碰，团结碰来友爱碰”，被点名的友爱组就回应：“友爱碰友爱碰，友爱碰来智慧碰”，就这样各组之间碰来碰去，碰出满场的热闹。

也用歌唱碰球：“我们这里是真理是真理是真理，我们这里是真理，互助在哪里？”，互助组被碰上了，就接着唱：“我们这里是互助是互助，我们这里是互助，友爱在哪里？”

学生们集合时一起唱歌、喊口号、读报纸、玩游戏。那年代当教育部长的，都有被编进口号里、歌词中。

“蠢材也是材，棺材也是材，两材一起扛，扛到28号里去埋。”据说，28号是指中正还是华中校园里的校舍，排列到第28号位置的建筑物，就是厕所。

那时候的我，大约是十一二岁吧，读书不厉害，记歌词特别用功，每天早上跑去东陵路，站在马路对面，跟着看热闹的人群看教育部门前的热闹，听学生们唱歌，学生还用潮剧曲牌，集体创作出潮剧歌曲，用潮州话唱歌给看热闹的妇女们听。

“还我自由，还我自由，XXX啊……猪狗禽兽，XXX，无理破坏，我华校啊……”

这些都是新加坡独特的历史歌曲，今天我还会唱，要唱出来才够传神。

我是个华校生，小学在爱同学校读书，中学在立化政府华文中学受教育，一辈子没有参加学运，会背唱学运歌曲，都因为小时候在教育部门前看学运，听唱歌，耳濡目染，牢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