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往昔
除夕夜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响彻通宵。初一清晨打开门一看,只见地上铺了一层爆竹屑,像一张红地毯,热烈欢迎新上任的生肖。
在沉睡中被吵醒,一般会有起床气。有一种情况却例外,就是大年初一清早被爆竹声吵醒,不但不会生气,还很开心地跳下床,梳洗后换上新衣,欢欢喜喜迎接新年的到来。
爆竹是春节总导演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红爆竹是位富创意、有魄力的总导演,把送灶神、除夕、拜天公,以及元宵各个过年情节,用引线串起来,为中华民族爆开一出热闹又圆满的春节大戏。
小时候,冬至一过,即可听到零零星星的爆竹声。那是玉帝发出的指令,掀开春节的帷幕。仔细留意,家里桌上冬至搓汤圆用的搪瓷盘,渐渐放满桂圆和红枣等吉祥食品,开始准备送灶神了。
我从小爱看母亲和二姐拜神。尤其是岁末,耳边北风飕飕,门楣红彩飞扬,墙上烛影晃动,尽管天官手里的春天画板还未调色,我的家俨然已成一幅传统年画了。
难忘的净土过年夜晚
送完灶神,接下来的日子里,门外杂货店送货的小弟脚踏车铃声隔三差五就响起,送年货来了。我对这铃声是敏感的,心扉应声而开,迎进和煦的春光。
送年货的小弟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单子,上面写着歪歪斜斜的字:香菇、腊肠、冬粉、腐竹、瓜子、花生,还有一些应节罐头,我和姐姐兴奋地帮着送货员,一一拿到厨房。灶上和橱里的锅碗瓢盆已活跃起来,摩拳擦掌,急于合奏一首春天的序曲。
众多年货中,最合我心意的是那两箱红狮牌汽水:一箱是橙汁口味,另一箱则是杂色多种口味。孩子都贪甜,除夕那顿团圆饭,我小小的胃,汽水至少填了一半。那个年代,精神虽丰富,物质却相对贫乏,对于一般孩子来说,汽水在平时是奢侈品。唯有过年,在大人的“开恩”下,才得以放肆喝多一点,那种“爽”是好命的现代小孩无法体会的。汽水啊,你那玻璃瓶身铁的盖,常在我童年梦中出现。
当时家里没电视,吃完团圆饭就邀邻居小孩燃烟火、放鞭炮。犹记得当时有好几种鞭炮的牌子,都来自中国“仙女牌”“居然号”“灯笼牌”及“牡丹牌”。其中“灯笼牌”爆竹引线短燃速快,点燃后若动作不快会炸伤手;“牡丹牌”引线较长且燃速较慢,适合小孩和女生燃放。
那个年代人心基本善良,无论平时或过年,小区里家家户户的大门是敞开的。除夕夜里,小孩跑进跑出,一身快乐的汗水,乐不可支。户外“砰——砰”鞭炮声不绝于耳,天空烟花灿烂;室内贺年华乐《幸福年》《金蛇狂舞》《喜洋洋》一首接一首在空气中回荡,如有人问:“净土过年的夜晚是怎样的?”这情景就是答案!
爆竹编织红地毯迎新年
除夕夜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响彻通宵。到了初一清晨,打开门一看,只见地上铺了一层爆竹屑,像一张红地毯,热烈欢迎新上任的生肖。
那个年代的人们,在大年初一当天除了拜年,也没什么娱乐,不是看贺岁片,就是郊游,单纯得可爱。景区如虎豹别墅、五丛树下、劳动公园及植物园等,都可见到人们身着新衣与花争艳,海鸥牌相机“咔嚓”声处处可闻。
初一过后的重头戏是正月初九拜天公。这天,班上祖籍福建的同学,很多没来上课。他们在初八晚就忙着准备“天公诞”仪式,一直到初九凌晨,因为晚睡起不了床。有些上班族也会在初九这天特地请假。
听大人说,从前敌人入侵福建,人们躲进甘蔗园避过劫难。此后,福建人感恩,每到这一天都会准备甘蔗拜天公,保佑平安。拜天公的爆竹声,分贝可与除夕夜媲美,是虔诚的体现!
与陈三五娘庆元宵
初九拜天公过后,正月十五元宵节是过年的压轴好戏,是过年的“总结陈词”。晚上,无论景区或公园有元宵灯会,猜灯谜、看大戏,非常热闹。
父亲和母亲喜欢在元宵夜看潮剧《陈三五娘》。传说明朝时,潮州第一美人黄五娘在元宵夜与婢女益春逛灯会巧遇陈三,两人的爱情几经波折,最后排除万难,缔结良缘。《陈三五娘》是潮剧经典中的经典,堪称一绝。十五这天晚上,潮州锣鼓与爆竹齐闹元宵,为过年画下圆满的大句点——天空一轮圆月。
时光荏苒,六七十年代过年的情景,一幕幕一去不复返。对我而言,我一直觉得当年的爆竹声像顽童一样仍在风中追逐,每到岁末,便恶作剧地跑来耳边喧闹。我的童年春节啊,请你稍微等一下,我要说句赞美的话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