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终有时 ——悼画家江燕玲

江燕玲从中国浙江美院学成归来后，作画不多，其后又为处理家务，培植花草。江燕玲资质聪颖，倘在绘画方面下功夫，料必有亮眼成绩。

画家江燕玲逝世七周，每与友人提起她，大家都会对她58岁骤然离世扼腕感叹，“燕玲走得太突然了！”

1980年代，燕玲曾来向我学习书法，那时她刚从中国浙江美术学院（现称中国美术学院）学成归来不久，与夫婿陈士仅一道来我家上课。她爱花，尤爱香花。上课前，我们总会到附近的香莲寺赏花，有时也采些茉莉、晚香玉。她有轻微鼻炎，嗅觉偶会失灵，当她嗅觉灵光时，总会细细品味花香，说出香味的特性。

她在自家门外走廊种了好些盆花，茉莉、栀子、秋海棠、兰花、九重葛、金银花。她最爱荷花，也种了三两盆荷花。

悟性高，记性好是燕玲的天性，上书法课时，我也介绍一些诗文，她都能领会记诵。

她每年都随夫婿到国外旅游写生，尤其中国，更是他俩每年必游之地。江南、岭南、大河南北、山西、云贵等都曾印过他俩的足迹。燕玲深知我好养花赏花，每回旅途中，见到好花好景，总会摄下，通过手机传来。她摄影技术很好，取角度很画意，春花如：辛夷、桃花、海棠、鸢尾、紫藤，陪衬古朴的建筑或幽雅的溪流，倍添画意。记得有一回盛夏，她在山西农家屋后，见到晚开的芍药花，十分兴奋，特摄下传过来，并注：没想到农家屋后竟然还能见到这花，送梦师养眼。

旅途中遇美景事物，她偶尔也写成文字发表。她文字清灵雅朴，能带动读者神思遨游。有时在回程中见到应时的花枝，他俩总会买些送我。有好几回接近年关，他们从泉州给我带来整一大箱的剪枝水仙花和水仙头茎，当然我也分送友好及与学生们分享。有一回，他们在泉州花市选购一盆初苞牡丹，随身托运回新，沉甸甸一大箱竟然送到我家，在细心护理浇灌下，牡丹丛终于开出九朵紫花。

对本地花木，燕玲也很欣赏注意。她家楼下水池边的白兰花开了，路边新栽几棵鹰爪、栀子，她都了如指掌。住家对面的“聚友爱”有机园圃，更是她喜爱的去处。

燕玲在爱同小学执教书法多年，生活简朴，生性纯真善良，却微带冷傲，不肯随人敷衍凑趣。但对相知、投契的同学朋友们都很热情、关照。对父母、弟妹们也很体贴关怀。家人生病期间，她熬煮汤药，奔走护送，不辞辛劳。

她时常在“聚友爱”园圃当义工劳作，偏向种花，几乎每周都到邻近卖豆浆的摊贩处收取豆渣，用脚踏车载到园圃作肥，经常奔忙大半天。母亲曾劝她别为花草太劳累，要注意休养生息，燕玲虽心领神会，但坚持养植花草是她的最爱，不轻言放弃妥协。她的个性就是这样倔强和执着。

从浙江美院学成归来后，她作画不多，其后又为处理家务，培植花草，照顾亲眷，周旋于回应电讯种种，忙得不可开交。我曾问她为何不作画，答称没时间也没心情。燕玲资质聪颖，倘在绘画方面下功夫，料必有亮眼成绩。

我在2018年底中风入院治疗，住院期间，她和士仅每天总会到来，带些汤水果饵为馈。我好花香，她每每带一小碟香花放在我床边小桌上，幽香慰我孤寂，护士们偶尔也向我要一两朵香花簪在发上。

他们俩每回到我家来，燕玲也会带些从“聚友爱”买来的果菜，并谑称：这是刘姥姥乡下种出来的有机果菜。

燕玲有哮喘病历，曾在旅途中发作。抗疫期间，她曾诉说戴口罩使呼吸困难。5月17日上午，她照常到“聚友爱”浇水养花，10时许，有义工发现她在园地里晕眩倒下，经送院救治，延至次日上午不幸去世。据说，很可能是因哮喘病发作所致。

她曾说与“5”“8”这两个数字很有缘。她的好多凭劵、证书，列号总是有这两个数字，其中或有玄机。谁料她竟然在5月18日离去，享年58岁。

燕玲走了，走得那么突然，那么潇洒爽利。灵堂前，我献上一碟香花、莲蓬和一瓶荷花。祈愿她往生善地。

灵堂上照片中的她那略带调皮的微笑和眼神，仿佛告诉前去吊唁的朋友们：别难过了，那是一条共通的道路，大家迟早都得就道步上的。各位珍重，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