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只是启程,拥有疑惑代表你学会了思考,
将来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
你只要交出让自己满意的答卷。
陆思婷
新加坡国立大学毕业
岁月如梭,转眼又到了大学毕业季。一年前,我参加了朋友的毕业典礼,双手捧满鲜花的她,在相机面前笑得灿烂,还没毕业的我除了为她感到欣慰之外,并没有太多感触。一年后,当我自己穿上毕业服,踩着高跟鞋从教授手中接过成绩单的时候,才终于为自己的青春,为自己的大学生涯泪流满面。
我们的青春是由一部部电影记录下来的。在《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里,男生们看到了自己的叛逆岁月,也想起了自己心目中的沈佳宜;在《我的少女时代》里,女生们感叹自己不是摘下眼镜就能蜕变成天鹅的丑小鸭,也明白不是每个人的校园生活里都会出现一个徐太宇;在《小时代》里,我们尝试着把自己和朋友的性格与主角们配对,也无能为力地看着郭敬明写下了一场火灾埋葬这个时代;在《致青春》里,我们看着“小燕子”从演员变成成熟的导演,在影片里追忆爱过、恨过的青春过客。每个人的青春都是独特的,我们都是自己青春电影里的主角。
作为Y时代的一员,社交网络就是我们的创作空间,自拍、抓拍、摆拍,许多年长者无法理解我们对于摄影的热衷和对于照片的考究,但这些就是我们记录青春的方式。
我们的大学生活是由一杯杯咖啡熏陶出来的。只要说起大学生活,许多人便会想起最后几个学期那些熬不完的夜,做不完的小组作业,看不完的报告……还有那淡淡的咖啡香。
我喜欢按兴趣选课,所以一个星期总不可避免地有一两节早课,为了保持清醒,咖啡几乎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天,我都会早早地光临教学楼的咖啡店,柜台后面忙碌着的都是勤工俭学的年轻人,排队的总是睡不醒的学生。偶尔,会有几名教授一边等着咖啡,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他们的研究课题。清晨的咖啡店有种恬静的感觉,人不多,唯有咖啡机不断运作的声音和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这样的气氛总让我觉得,一手咖啡一手论文,似乎就是大学生该有的样子。
我们的青春是由一个个过客丰富着。就像《岁月缝花》里的歌词一般,“有些人交错后就转身,只留下背影从此不再过问”。在这个分岔路口,我看到许多人订了婚、嫁了人,也看到许多恋人随着毕业各奔东西。青春就像一条大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目的地。
大三的时候,我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巴黎参与交换计划,每个人之间短暂的交集就像是青春的缩影。不知听谁说过,因为年轻,所以我们有着将自己扔进陌生环境的勇气。旅行让你不得不因为食物、语言、路线的问题不断地与陌生人交谈。也就是在这些交谈中,我认识了一个个与我年龄相近的背包客,对于彼此,我们似乎有着很奇特的信任,会分享好多心事、好多故事,仿佛瞬间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而当我们的行程表不再相同时,我们也唯有互相挥别、淡出彼此的旅程。这一个个青春过客都是我们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丰富了我们的生活,也开阔了我们的视野。
我们的大学生活是由一道道问题构成。第一次读阿尔封斯·都德《最后一课》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只将它当成一篇短篇小说来阅读。多年后,当我坐在大四最后一堂经济课的课堂里,脑海中突然浮现这篇故事。时间总是过得太快,我们还有那么多问题不知如何解答,还有那么多话题来不及讨论,大学生涯就已经到了尾声。
当教授讲完最后一个课题,他关上电脑,神态轻松地告诉我们:“我曾经也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从大一的兴奋到大四的迷惘,似乎学得越多,疑惑就越多,当时我的教授告诉我,大学只是启程,拥有疑惑代表你学会了思考,将来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你只要交出让自己满意的答卷。”
去年8月,我和毕了业的朋友在酒吧庆祝她大学生活的完结。几杯下肚,她满脸焦虑地对我说:“思婷,我觉得大学结束了就像完成了一桩义务,现在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将来有什么在等着我。”
我还记得自己拍着她的肩,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毕业之后要去旅行,去听听不同人的故事和梦想,最后给自己一个答案。但谁的青春不曾迷茫?
当我真正毕业的时候,我也不知所措,也每天不安地守着电脑,等着投出去的简历能够有一份自己期许的回复。我没有实现当初说要在毕业之后抛下一切、环游世界的梦想,但或许青春就是这样,总有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总要留点遗憾才值得怀念。
张嘉佳曾在他的书中感叹,“韶光太好,怎么走过都是辜负。青春太短,怎么燃烧都是耽误。不如潦草穿了衣服,一路种花,一路纵酒,在碧水青山里,写自己的句子去。”
我们正在长大,正在书写自己的诗篇。青春虽渐行渐远,但这一路来,我们对于自己将来想要变成什么样的人也有了模糊的概念。只愿在我们心中,我们的青春,不朽,我们的象牙塔,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