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泥沙


8月份红白国旗飘扬。隔空感染到新加坡金牌国庆的喜悦后，紧接着8月17日印度尼西亚这边厢也在庆祝独立71年当天披金过节。奥运金牌可以一下子激发出大家的爱国情绪，但在印尼同一时期发生的另一则新闻，却让人能更深一层地思考爱国的意义。


这起事件的话题人物是一个样貌甜美的印法混血女高中生。16岁的格洛丽亚（Gloria Natapraja Hamel）原本是印尼独立日国家升旗队伍68个精英成员之一。这个队伍由印尼全国最优秀的少男少女组成，成员个个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代表着这个国家最光明的未来。这样的殊荣，对一个少女而言，可想而知意义有多大。就在离光荣时刻仅两天的时间，格洛丽亚却接到总统府的来信，通知她国家升旗队伍成员身份已被去除，不能参与升旗仪式。她所犯的错误，仅是拥有一本法国护照。


印尼不允许公民持有双重国籍，但印尼法律允许儿童拥有双重国籍，待满18岁才须要对国籍做出选择。一个法国父亲和一个印尼母亲所生的小孩拥有法国护照，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事。持印尼护照的人到欧洲各国旅行都得办签证，格洛丽亚若到法国度假探亲，持有法国护照要省事省钱多了。


从小在印尼成长、受教育的格妹妹，对这个国家的感情自然比父亲的祖国来得深。一本法国护照却一下子否定了她与这片她视为家园的土地的关系。传媒社媒上支持和炮轰她的声音此起彼落，沸沸扬扬。格妹妹急坏了。她向总统佐科写了一封请求信，信里字字深刻地对印尼做出承诺：“我谨此申明我并非法国公民，因为我把血和泪留给了我最深爱的印尼。”


一个与其他同龄少年一样爱刷手机爱玩自拍的少女，竟然得掏心掏肺洒血洒泪地向一国之首表明对国家的忠贞。爱国的压力，一下子把妙龄少女变成了思想战场上随时准备牺牲的军人。爱国的宣言奏效了。佐科总统后来决定让错过独立日早晨升旗礼的格妹妹参与下午的降旗仪式。新闻照片里，身穿白色制服，脸画浓妆的格妹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想起了在面簿上看到的一则po文。一个20几岁的印尼华人在印尼独立日有感而发写道：“六年前，单纯的蒂卡第一次有文章（爱国主题的文章）刊登在《指南针》日报学生版上。小蒂卡真心热爱这个她生长于斯的国家。一年一年过去了，长大后的她发现她所钟爱的其实是印尼这个概念。实际上，印尼经常欺负其子民。他剥削巴布亚的资源，从不保护妇女。他耻笑华人后裔，仿佛我们从不属于这个国家。他背叛同性恋公民和自身的价值观。他即使71岁了，仍如此傲慢又毫无歉意。幸亏啊，印尼，蒂卡从不怀恨在心。蒂卡对印尼这一概念的信仰，强过于她对印尼实际模样的鄙视。蒂卡无论如何会坚守着印尼。因为印尼是我的家园，而Indomie（印尼土产快熟面）是我的人生。生日快乐，印度尼西亚。”


蒂卡的表白，会不会是格妹妹五年后的心声呢？


（传自雅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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