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岛国,树木品类繁多,近日,友人手机寄“相思”,发来点点黄色细花相思树丽照。隔日到池边晨运,见对岸岛上一片亮眼的黄,隔水相思并发!记起离家不远有水闸小海湾,满是野生相思,傍晚骑车前往,果然相思浓郁。


黄花相思短穗般的花序,蔟生于泛着光泽的镰状弯叶叶腋间,绒毛状小圆球似的黄花,散发淡淡幽香。花落时,宛如金屑点点,尔后转赭色,荚豆扁曲,干后转褐。


黄花相思是岛国常见的绿化树,野地上也常有。在中国南部,黄花相思树也常见于园林及行道,这树又名相思子、台湾相思。两年前到福建的石竹山,下山时面湖临水的一列黄花相思,在午后的逆光下,俨如活动的剪影,随风婆娑的树冠,摇曳生姿,柔美婉约,是沿途最美丽的景致。


南洋大学学子魂牵梦萦昔日云南园里“山山皆秀色,树树尽相思”的浪漫,奈何早已化作“秀色山山景不存,相思树树梦难温”!已故诗人兼书法家潘受诗云:“风貌南园判昨今,旧踪路断已难寻。孑遗一树相思在,更与何人展绿荫”。云南园孑然一身,傲岸挺拔的黄花相思与那一代南大人相思相望!


黄花曲豆相思树,易与结红豆的相思树相混淆。这古人所谓的“楠榴之木,相思之树”——相思红豆,长有对生椭圆叶,白色小花,荚中心形红豆,颜色历年不变,王维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红了相思红豆。


学者陈寅恪之所以耗时十余年著长篇考证文字《柳如是别传》,源于他“昔岁旅居昆明,偶购得常熟白茆港钱氏故园中红豆一粒,因有笺释钱、柳因缘诗之意,迄今二十年,始克属草……”陈寅恪咏红豆诗有句“灰劫昆明红豆在,相思二十载待今酬”。陈寅恪费时10年,追溯300年前的钱谦益与柳如是事迹,学者相思辞,缘起于钱、柳相思物。豆岂解相思,由人自作痴!


大量相思文字,让相思红豆倍添悠远鲜妍浪漫色彩。而诸多文字中,还有比曹雪芹《红豆词》“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那般婉转哀愁,教人咏叹低回的么?


碧丹色的苹婆令人惊艳,本不知苹婆有真假之别。直至去年在克兰芝农场品尝了苹婆果,方知平时所见,多为假苹婆。


本地植物园、滨海公园,均植苹婆,岛国道路旁也多栽苹婆。


苹婆原名频婆,梵语字意“身影”。《岭南风物记》道:“频婆果出广州。树极大,果如蚕豆荚,子圆如豆,藏其中,老则迸开如桐瓢状,色大红,土人取其熟食之”。《岭南杂记》则描述:“频婆果,如大皂荚,荚内鲜红。子亦如皂荚子,皮紫,肉如栗,其皮有数层,层层剥之,始见肉。彼人詈颜厚者曰频婆脸。”


苹婆花串细小,白里透红的镂空小花很是别致。熟透鲜艳的赤红果实,呈五角形或豆荚形,假苹婆籽大如花生,荚中有籽五至七颗。苹婆籽少,只有一至三颗,大如雀蛋,可食,较板栗松糯,味清香。吃法亦和板栗同,蒸煮烤焖皆可,岭南人常用以焖鸡肉或排骨。红艳果荚迸开,若美人巧笑倩兮,故又名“凤眼果”。


娇艳佳果,无奈名字老气!明文人李笠翁《苹婆赋》为苹婆大抱不平:“燕有佳果,字曰苹婆;名同老媪,实类娇娥”。明万历年间,小草斋主人谢肇淛的随笔札记《五杂俎》物部,对娇颜艳丽的苹婆赞美道:“上苑之苹婆,西凉之蒲萄,吴下之杨梅,美矣。苹婆如佳妇,葡萄如美女,杨梅如名妓,荔枝则如冰肌玉骨、可爱而不可狎之广寒仙子”。清曹寅则巧将苹婆喻醉颜:“争似苹婆双院里,挥毫日日醉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