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老鞋匠一针一线地织着一只花色帆布小脚鞋。旁边坐着一位老太太,两鬓斑白,额头上的纹路显而易见。老鞋匠用他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去缝织。手掌的纹理鲜明,深青色的污物在凹陷处,原本油亮的指甲变得黯淡无光。鞋,是一种传承。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的余晖照在白云一角上。远处霓虹灯依次打开,预示着一个欢闹又吉祥的夜晚。我缓步走进鞋匠的店里补鞋。他是一个值得信赖,淳朴憨厚的人。他从不会多收一毛钱,而且补鞋的时候极为认真,仿佛眼珠子都要掉进鞋里面了。我像以往一样让他帮我补鞋。平常一派悠闲的他,今天却说可能得等一会儿。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双鞋,是帆布的。深邃的眼眸比平常多了一分坚定,我没问他任何问题,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看他补鞋的一举一动。坐在他旁边的老太太也没有说话,仿佛不想破坏这和谐又安静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听见一根针掉落在地上,老鞋匠急忙捡了起来。这时,我听见老太太用方言和补鞋匠交谈。大概是比较好懂的原因吧,我竟稀里糊涂的听懂了他们说的话。
“补鞋都补了十多年,针还拿不稳,你在干什么?”老太太语气中有些失望。”
“对不起,妈。”我明显听出鞋匠的声音中有些懊悔。
“唉,我白教你了。”老太太叹了口气。
老鞋匠再也没有说话,原本冰冷的脸颊变得发烫发红。
我猛地想起,老鞋匠曾说过,他的补鞋技艺是母亲教他的。他是这城市里补鞋补得最好的,无奈母亲要求严格。他还说母亲被病痛折磨,我这才发现老母亲眼睛看不见。
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离开了。在母亲教训他的这刻,我选择离开,不破坏这种气氛。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还闪现老鞋匠修鞋的画面。他坚定的目光注视着手中的鞋,手一刻也没停。
这是一种传承,对手艺最纯粹的热情;这是一种传承,老鞋匠对母亲的爱;这是一种传承,一只花色帆布鞋的传承。感谢老鞋匠,感谢他的母亲,让我能在霓虹灯闪烁的小巷中,找到这样一张褪了色的相片,上面画着老鞋匠和他的母亲,当然还有那只花色帆布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