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廉中三


在博物馆人力车展品的旁边,站着一名年近七十的老人。他满脸风霜,却显得精神抖擞,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正紧紧地注视那辆简陋的人力车,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旁人说不清的情愫。


人力车在那无数精美绝伦的展品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它身上没有一个零件是可以引起人们注意的。可是,那老人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在审视生命的某个部分。


“老爷爷,这辆车有什么特别的吗?您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一个小男孩问。老人低头看看小男孩,慈祥地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50几年前,有一名少年从中国南来谋生。他满怀希望,以为这里是生活的天堂。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像他这种不识字的人,空有一身蛮力,注定只能做那些又苦又脏的活儿。他成了一名人力车夫,拉着的这辆人力车,不但成为他谋生的工具,也承载了不同人的使命,见证了历史的轮回。


战争时期,当人们高呼着爱国口号时,人力车按捺不住心中的那分热情,奔驰在战场的边缘。它知道它不是上前线的料,只是希望多救几名战士的生命,为此拼命地转动轮子,穿梭于生死之间。如今,战场的硝烟已不复存在,时间已把血迹漂白,但是帆布和锈铁却见证了战争的残酷。它不求名留青史,只希望为社会尽一点绵力。


“哇!”小男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辆车所经历的一切。


这时,老人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找回了人力车当年的尊严。


“然后呢?”小男孩的提问并未得到答案。


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力车的车轮终将停止,帆布终将破损,破铁终将腐朽,但它所承载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将永远存在国人心中。


老人转头看向小男孩,伸手轻抚男孩的头,眼神里的自豪感依然存在。小男孩终于理解了——这位老人与他的人力车一样,他们是建造新加坡的一块石,一片瓦,虽平凡,但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