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为什么别人不用补习，我偏要？妈，我不去嘛！”凯心一脸不情愿。


“听话啦！我是为你好！你看，你同学数学都是八九十分。你才考70分，我都替你paisei（不好意思）！”微胖的妇女满头大汗，喘着气说。


黄太太刚刚跑了三家补习中心，为数学“一塌糊涂”的女儿找老师。


那天起，凯心就没有抽离过那片题海。那年，她五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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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老妈，快给我找历史补习！我不行了！！ ”凯心前脚踏进家门就嚷嚷。


“心心，不要紧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黄太太从厨房里飞奔出来，为女儿接过沉重的书包。


“考得太糟糕了！”凯心深陷于自己的烦恼中。


“几分？”


“82。”凯心耷拉着脑袋，仿佛遇上什么人生危机。


“很好了，宝贝女儿。”


“老妈，我不管哦，你一定要给我找老师！”凯心留给老妈一个“生无可恋”的背影。


三年前那次“补习狂热”，真不知该说是凯心生命中的大幸或是不幸。最初的反抗以失败告终，在一周周、一月月的补习中，凯心对补习的抗拒已经完全消除。飞跃的成绩，同学的赞美，使她雀跃。是的，她渐渐爱上了补习，或者说，她爱上了补习带给她的好处。


小六会考的辉煌还没散去，中学阶段的措手不及就把凯心压垮了。凭空多出的两科，耗了她更多的时间。


人一旦尝到甜头，就开始贪得无厌，这可是人性。可不，对补习越发依赖的她想要索取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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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天啊，这补习老师太没用了！我要换人！”凯心仰天大叫。已经三个月，化学成绩丝毫未见长，凯心把责任一股脑推到“罪魁祸首”——补习老师身上。她不是不知道，中三的化学分数能保持A1就相当不错了。她总是给自己设定这样遥不可及的目标，有意思吗？被高分欲望蒙蔽双目的她，生活似乎变成了考试。她乐此不疲地追分，惨惨地沦为分数的奴隶。


女儿的三言两语使黄太太伤透脑筋。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的她，从小到大什么事不顺她的意啊？可是，这……已经是一年里的第三位老师了，未免太离谱了吧？


嘴上抱怨，她转个身又屁颠屁颠地为女儿寻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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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


“心心，快出来吧。妈妈这次给你找了个年轻姐姐，你们好沟通，效果也许更好！”黄太太一边把老师请进家门，一边叫凯心。


凯心正盯着一道函数题出神，一听到新老师是个大她没几岁的，冲出卧室时踩到鞋带，重重落在屁股上。她痛得在心中狠狠咒骂。


“没事吧？”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仰头，凯心大吃一惊。这一惊是非同小可，以至疼痛戛然而止。


“美云，你怎么来了？”


“凯心，天啊，是你！”打扮成熟的“大姐姐”一时也语无伦次。


空气中酝酿着尴尬，浓烈得令人难以呼吸。


“你们，认识？”黄太太惊奇地看着两个女孩。


“姐姐”“高中生”，这些词在凯心脑中猛地闪过。何等讽刺啊！对着同桌美云的脸，凯心僵硬地咧了咧嘴，笑不出来。


她想起了一个女孩。那女孩有着阳光般的笑魇；那女孩热爱学习；那女孩不为了分数忧心。最重要的是……女孩不需要也不喜欢补习。她哪儿去了？哪儿去了？……对她的思念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睛火辣辣地刺痛。凯心就这么坐在地上，手掌扶额，热泪直流。


（作者为南洋女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