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件艺术品,深入浅出为你解说。艺术,不深奥,也不遥远。


在他人的注视下,钢铁雕的“针鼹”气堵、肿大、膨胀、扩张,肿胀到它那对用钢铁小圈做成的眼睛深陷入两个小洞,显示出惊讶的状态。它所有的刺毛都硬立着。羞耻叫它的血冲到头部身躯。


我国多元艺术家陈瑞献作于2013年的这尊钢铁雕,原型来自他在1967年用双语写成的短篇小说《针鼹》。小说叙述在新加坡河上运货的小商贩大胡子,受生意伙伴的连累,没能幸免于油槽船上发生的恶斗。当警报声嚎叫着水警的到来,大胡子感到彻底被挫败、羞辱、绝望,觉得空气好似抛出火舌舔他,眼前出现一面魔镜逼他变形。每一根须,每一根发,长长又长,他已变成一只针鼹,渺小、尴尬、丑陋,充满愤怒与自卑。大胡子变身一只针鼹,即是卡夫卡《变形记》里的售货员变成一只恐怖的臭虫。


陈瑞献用现成的工业用钢管来塑造针鼹的身躯,又把一定数量的钢铁焊在它的头背上为斜刺向上的刺针,再用工业用的红色氧化漆随意刷它的头身与刺毛,它的腹部与四肢露出原有的深绿色底漆,作品冠以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沙特的名句《地狱,那是他人》(出自独幕剧《没有出口》)。


沙特说:“我们用别人存有的,而且已给了我们用来评断我们自己的方法,来评断我们自己”,认为瑞士雕塑家贾可梅提那柴枝一般孤独萎缩惊颤的男女雕塑是存在主义的缩影。吴尔芙也说:“别人的眼睛是我们的监狱;他们的思想是我们的牢笼”。这只《针鼹》显示了存在的本质挣扎,我们注定逃不出别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