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禁不住要介绍一个巴刹。我曾经在旅途上看过一些菜市场,回忆起来,只记得巴塞罗那的水果是用耐心堆叠成一座座小型的金字塔。伊斯坦布尔的大巴刹手工艺品精致香料色彩夺目。街面临时摆档的海鲜,能嗅到浓烈的海味,让我直想到马上能炊煮该多好。
鹿特丹大城近年来有一个美丽市场,套新加坡俗话叫它“巴刹”,一点也不过分。这个高40米的巴刹大堂(Markthal)正面造型宛如一个倒盖的大碗,从建筑物的侧面看去,公寓居室如一座扁顶小山,外形平衡浑圆庄稳,线条优美。荷兰的地形就是一个大碗形状。这个倒覆的大碗显得趣味十足。侧看这扁平小山,让人想到诺亚方舟。
过去两年里,这个建筑物已取得好多建筑设计大奖,也被选为年度最佳作品。此外,荷兰塑像艺术家Arno Coenen鲜艳奔放的图画设计,更是让人啧啧称赞。这个设计让他暴红,举世闻名。现在,来荷兰旅行的人,倘若要把鹿特丹计算在行程里,相信很多人舍弃了现代美术馆,把紧凑的行程挤出两小时,跑进这个闻名的高广拱顶大巴刹,来看最大的拱顶画,顺便果腹。
走入巴刹露出笑容
确实。每一个第一次走进这巴刹的人,抬头望去,都露出欣喜笑容,赞叹连连。许多访客猛抬手机和相机拍照、录影。这很可能是世界上最多人摄影的巴刹。我想,这个拱顶画作,把我们体内那一份纯真给叫唤了出来。
英国报章以“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奇幻房间”美誉来形容它。可不是吗?五彩缤纷的番茄、豌豆、灯笼椒、覆盆子、黑莓、鳄梨、虾、鱼、麦穗、茄子、花朵、蒜头、葡萄、蝴蝶、教堂……像是从大篮子里抛出来,凝固在拱顶天花板上。我第一次抬头望,傻呆呆地直笑着。你可说这些是凑出来的童画嘛,慢着,这些线条、色彩、东西大小的组合,可就是艺术家的想象海洋的内涵了。能让人产生快乐欢悦的艺术,是普众的好艺术吧。
这个仙幻精致的巴刹大堂于2014年10月1日由荷兰王后主持开幕。一周开放七日。两年里接二连三到访,偶尔还会忍不住举起手机摄影。我常没经过思考随心说话,对于要到荷兰旅行的人,我随口建议他们别去鹿特丹,因为地铁站和一些街道发生了抢劫事件。但是,倘若想看这个美丽的巴刹,能不进入这世界大都会吗?
档口摆设都具美感
巴刹大堂从二楼到十楼共有228个出售与租赁公寓。地下层有车道宽敞的1200个停车位。巴刹里有一家荷兰最佳AH超市,也有一家华人的华南行超市,可以就近买到豆腐干、新加坡的Prima taste产品和大华特级老抽。另有洗衣店、花店、药店,许多食肆与咖啡座。有96个固定档口和一些临时档子,售卖多国琳琅满目的土产和数不清的生熟食品。
香料档口如画室般遍布颜色,干肠肉档挂满像出土千年的白褐肉肠,档口上摆了一排切片干肉肠给人试吃,我看了不敢随便吃。意大利食品档口令人垂涎的各种橄榄,花档口妍妍姿影引人驻足,果仁、乳酪与咖啡档口香气弥散,一家蛋糕甜品师傅自豪地亮出他曾任荷兰女王烘焙师的证明书……档口风光无法尽述。
湿凉的秋天里,从街面走进来,闻到现烤热腾腾的椰丝小蛋糕飘着香气,眼前这仙幻优雅的场景,我相信如庄子说的,美好的物质能让人暂时开朗忘忧。
欧洲人崇尚高尚优雅,摆出来的档面都具有美感,刻意营造气氛。你可以感受到他们开档做买卖的诚意。谋温饱之余,也要使劲以美感较劲。我们一档一档去欣赏他们的摆设,真是视觉享受。氛围雅致最直接反映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工作和产品感到自豪。
大堂里没有随便播放扰人的音乐。让我赞叹不已的,还有巴刹的卫生水平。这里也卖各种鲜肉、新鲜鱼虾,水果蔬菜。玻璃上没积尘,地上却没垃圾,没水痕。难得啊!
衣食住行,人生四大基本。身在其中看着这美丽的巴刹,我想,这是尊重食品文化的实践方式之一。荷兰人的生活方式非常居家,大部分人都没有女佣。独居的人、结了婚的人都须要自己买菜做饭。买菜做饭对荷兰人来说是重要的健康活动。城乡的超市都布置得优雅整洁,这巴刹大堂更体现了创造力惊人的荷兰人,做出了他们最美丽的巴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