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些黄金

每周由

作家

述说

他们与

一本书

的相遇，

你是否也想

遇见

这本书

？

那些现代诗

和那个时代的关系

是具体而现实的；

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中

传递出来的，

借隐藏而更深刻

呈现的，分明就是

源自于战乱、逃难、

生死不测而来的压抑

与恐惧；

现代诗其实是

晦涩的真实。

一天和老友林高在电话里聊天，他说书局有杨照的书《诗人的黄金存折》，里头写的是我一向关注的现代诗的一些问题，很可以看一看。过了几天，我到草根书室买了《诗人的黄金存折》。

300多页厚度的书，共分五章，每一章主要谈论一位诗人，依序为周梦蝶、洛夫、商禽、痖弦和杨牧。这些诗人的作品我或熟悉或涉猎过，有些读得懂，有些读不太懂，有些甚至完全读不懂，我很希望通过阅读本书，对他们的诗有更多的了解。大约花了三天时间，我认真地把这本评论集读完了。

书中，杨照对台湾五六十年代的现代诗给予极高的评价，他认定台湾现代诗的“黄金年代”，是大约从1956年到1965年，这10年的时间；这10年，无论在质或量上，台湾现代诗的高度，无与伦比，令人惊讶。作者也说，他这种说法当然不免有高度的偏见，却是绝对诚实的评价信念。这样的评价令我有些吃惊与疑惑，也更促使我想从书中求得答案。

一般对台湾五六十年代的现代诗，最常见的评语是艰涩难懂、缺乏现实关怀、自我耽溺。但杨照却告诉我们，那些现代诗和那个时代的关系是具体而现实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中传递出来的，借隐藏而更深刻呈现的，分明就是源自于战乱、逃难、生死不测而来的压抑与恐惧；现代诗其实是晦涩的真实。杨照对洛夫《石室之死亡》（第一则）、商禽的《长颈鹿》等诗的分析有力地说明了这一点。

杨照在这本书里，展现了他对现代诗高超的评析能力。许多我们不容易读懂的诗，经他一分析，变得清晰可读，让我们有深刻的领会。例如周梦蝶的《摆渡船上》《树》；洛夫的《石室之死亡》的第一、第二则；商禽的《长颈鹿》《鸽子》《跃场》；痖弦的《如歌的行板》；杨牧的《花莲》《海岸七叠》。对了，杨照花了很大的篇幅，对痖弦的《如歌的行板》做了详尽的分析，尤其是该诗的音乐性的分析，真是叫我拍案叫绝。他这种评论能力，确实令我折服。此外，读杨照这种评论，很可能改变你一碰到难懂的诗就避开的“不良习惯”——我曾经也有这种“不良习惯”——而尝试去读懂那些较难懂的却可能是优秀的现代诗。

杨照也告诉我们如何读现代诗。他在书中不只一次强调，诗的文字有“非线性的秩序”这个特点，常不按照由前到后的秩序来写。他说：“读诗，尤其是读现代诗，一定要有打破文字表面时间流的心理准备。阅读是从前面读到后面，我们会习惯以前面的内容来判断、来决定后面出现的字句意义，然而诗、现代诗不遵从这套顺序习惯，诗人会有意或无意地逆转这样的关系，倒过来，用后面的文字意义影响、决定、改变、质疑、推翻前面已经读过了的。”现代诗“要求你在超过一次的前后摆荡阅读中，寻找、整理出非线性表现里的秩序。属于你自己这位阅读者所感受、所相信的秩序。”

读完全书，我觉得作者所说的有关台湾现代诗黄金年代的说法是令人信服的，这个年代的经典之作是值得人们去阅读的。我们应该好好地看看这些黄金，从而知道台湾的现代诗曾经到达什么高度，并因此激励自己在现代诗的创作上写出好作品来。

■辛白，本名黄兴中，新加坡作家。曾任教师与华文专科督学，已退休。主要写诗，也写散文，近年来还致力于微型小说与闪小说之创作。曾获新加坡文化部主办“全国诗歌创作比赛”华文公开组首奖。现为新加坡作家协会受邀理事。著有诗集《风筝季》《细雨燕子图》和散文集《音乐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