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唐人街的概念,或许在这之前还是非常陌生。新加坡固然有被称之为Chinatown的牛车水,但是除了过年时候的年货市场,以及更多的中餐馆外,它似乎和新加坡任何的邻里没什么不一样。
同样的,生活在北京的那三年里,你可以讥笑这个城市每一处都是唐人街,所到之处都是熟悉的字眼和熟悉的味道,也不会去试图找回任何不一样的感觉。
第一次对于唐人街有着较特殊的情感,要属居住在东京的时候,也是第一次生活在华人占少数的城市。当时为了买一个小小的卤包,可以大费周章的跑到池袋的友谊超市去。当时在当志愿者,因此常有机会去横滨,更珍惜每次在横滨的中华街吃到的中华料理。
这一年来到美国,唐人街成了在陌生的国度里最熟悉的存在。它固然可以被当成是旅游景点般去感受,但它真正的魅力在于其丰富且真实的生命力。
说到底,我还是不习惯没有米饭的日子。不夸张的说,为了一顿好吃的中餐,为了一碗油得发亮的叉烧饭,我们可以大费周章离开居住的小小城市,长途跋涉进入霓虹荟萃的大大都会。这一刻的自己化成刚进城的农村小子,眼前的事物是如此熟悉,令人向往。
在美国旅游,每到一座新的城市自然被“Chinatown”一字给吸引。美国几乎每一座大城市都会有华人留下的足迹,都会有他们聚集形成,叫做Chinatown的小天地。我们常说,美国是一个大熔炉,但它更像是一盘罗惹,在形成独特性的同时,仍旧能够感受沙葛和黄梨的不同口感。在这么多元化的国家里,大多数的民族或许还是会倾向于选择抱团,形成Koreatown或者是Little Italy的特色小区。
就连所谓的Chinatown也并非一成不变。这一年里为了研究华人,踏上九座城市的十处唐人街。每一处都散发着不同的味道,不同的面貌,不同的政治归属,也诉说着不同的人情世故。
有时候我只是匆匆的过客,有些时候则逗留在不同的茶餐厅、联络中心,甚至是台湾国民党北美支部,看着从我面前穿过最普通的人群,吃着最熟悉的点心,听着最家常的八卦。
当然,唐人街的魅力在于它是一座独特的生态博物馆。这里没有围墙,也没有详细的介绍,只有每天生活在这里的人,通过最实际的日常生活,细说美籍华人的奋斗故事。当然,有的华埠会通过设立美洲华人展览馆,强调自己的系谱和传承;有的则是很普通地作为一个邻里而存在。不论如何,在这里总是能够很强烈地感受到唐人街具有的生命力和故事性。
因此踏入唐人街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卸下任何刻意,只要跟随着人群,做自己想做的,应该做的事。该吃饭的吃饭,该去购买便宜的杂货的就去。日常生活的魅力在于那些毫不起眼,却又如此左右着我们生活的规律。
唐人街之所以是唐人街,之所以汇聚一个群体所有的精彩和所有的熟悉之处,可以后现代性地去批判其刻意之处,但是绝对不能忽略内在自然的道理。当我们成为其中演员的时候,能够尽情地以自己熟悉的方式去生活,以自己熟悉的方式去体验生活中的琐事。这一刻,唐人街也成了远离家乡的我们最温暖的避风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