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李维菁这个名字是好几年前的事,那时刚从英国回来亚洲,在新加坡定居,在亚洲四处移动,常去马来西亚,常去台北。在台北的一家书店买了李维菁的《老派约会之必要》,那是我第一本李维菁,黄色的封面,上头是一只男生的鞋和一只女生的鞋,集合小说、散文和诗三种文体于一本,读了以后觉得非常喜欢,而那并不是因为书名非常痖弦的缘故。
后来我又在台湾大学对面的联经上海书局看到李维菁这本书的亲笔版,几个月后我买了她的第一本书《我是许凉凉》,全鲜艳红色的封面,没有那么喜欢,或是因为口味重了一些,凉凉得有点辣,没有《老派约会之必要》那么温柔。
有次和那时还在新加坡上班的诗人木焱酒聚,聊起喜欢李维菁的《老派约会之必要》,木焱这大叔只很轻描淡写地说:“李维菁哦,熟女啊。”那是一个能引起美好想象的形容,一个有品味的女生,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生,一个读过很多书的女生。而那在台北发生的一切令人向往和羡慕,那是一个特别的地方,有着特别的圈圈,许多书封面上印着的名字,彼此都认识彼此。
第一次真正见到李维菁本人又是几年后的事了,而且不是在台北。去年的新加坡书展,李维菁是来访的四位台湾作家之一。而她唯一的一场公开活动,就是在书展的演讲,分享她刚出版的新书,《生活是甜蜜》。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天,演讲大约晚上七点左右开始。我特别早早就到了书展现场,讲座听众不多,周遭环境有点吵,李维菁的说话常被大会广播打断,当然她还是非常专业地讲完,聊了很多当代艺术,艺术家和他们身边默默支持他们的人的事。
讲座结束后,现场买书的人并不是很多,我买了《我是许凉凉》《老派约会之必要》和《生活是甜蜜》请她签名。李维菁本人很有气质,说话时很专注很从容的感觉,本想和她多聊几句,但因为签书的位置就在音响旁,实在太吵,就没多攀谈。
《生活是甜蜜》在我书柜上躺了一段时间,看书名本以为会是很阳光很正面很布尔乔亚的书写,结果并非如此。阅读这本小说的时候,我重遇了我在台北念小学时候喜欢的女孩,如今大家都长大了,再见面时的聊天是为了填补在彼此生命中缺席时的空白,说着那些年最终以失败收场的恋情,和很囧的相亲场景。
在新加坡的我和在台北的她视讯聊天时,我拿起了这本书,在手机的镜头前晃动,介绍给她,说很好看。故事以遇到一个很糟糕的相亲对象开场,年纪大到程度,小说里和小说外的人,都需要有人一起去面对现实之困难,都得去想是否要找到一段关系或一个框框将自己放进去,满足社会的期待。找一个大家看起来觉得还不错的对象,拥抱一个其实不是梦里想到的身体。
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或许只有在遇到一个自己非常非常喜欢的人时,才能将自己从这一切拯救出来。
而后,生活是甜蜜。
■林韦地,新加坡莱佛士医院家庭医生,同时为新加坡草根书室董事,马来西亚大将出版社董事,马来西亚文学阅读杂志《季风带》发行人,出版过多本散文集、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