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印度尼西亚的沈华英,是在2004年底万隆举办的亚细安文艺营研讨会上,200多名与会文人来自26个国家地区。
那时我和民迅代表锡山前去参加研讨会,新加坡出席者还有骆明、烈浦、希尼尔及寒川等人。会上新雨旧知济济一堂,由于是由印华作家在印尼国土上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活动,倍觉意义深远。
研讨会处处透着新鲜感,认识了各地作家。除了华英,还有棉兰的晓星,廖内的北雁,中国邯郸的张记书,香港的吴佩芳,马来西亚雪兰莪的苏清强,以及泰国曼谷的子帆。
华英年龄不与我相若,但她天生丽质,温文雅尔。我粗枝大叶,不谙保养,看起来竟年龄相仿。蒙她不嫌弃我的愚鲁,惺惺相惜之余,竟无所不谈,相逢恨晚。
研讨会后,各人依依回国,之后我与上述文友鱼雁不断。当中数华英联系最为频繁,但就算手机WhatsApp非常便利的今天,我们还是宁可用等待来酝酿思念。华英当时新寡,愁绪难排,我常常给予安慰。几年后她蝉过别枝,当地人多有非议,我则认为夕阳靓丽须珍惜,鼓励她接受真爱。她现在的夫婿就是棉兰《好报》总编辑钟逸先生。
去年杪,钟逸伉俪来新,我带他们到滨海湾花园走走。当晚无风,闷闷的空气令人不适。我为此有点愧疚,但华英却显露出非常享受的样子。她说是这里的安全氛围让她感觉放松。这一趟聚首,他们给我捎来一份珍贵的礼物,就是这一辑《文苑拾粹》。
印华作家出版华文书不易,尤其经过30年排华事件的洗礼后,还有那么多人愿意用一支秃笔,一撇一捺地用华文字来反映当代当地华人的生活面貌,而且字字珠玑,令人可感可佩。本地作家寒川为保留印华文艺,出了不少心力,印华作家们对他多有感激。
这本辑子由棉兰枫叶书斋主人秋月负责编辑及出版,书里收录了15位印华作家(包括华英夫妇)在印尼华文解冻后的50篇作品,颇有熬过冬就是夏的气势,不但内容琳琅满目,而且作家们的文笔洗炼,读之如嚼橄榄,嘴角回甘,不禁惊艳赞叹:“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钟逸先生在序中写道:“这是一本菁英汇聚,珠玉生辉的苏北(包括旅外)印华写作人呕心沥血的作品大会串……印尼华文被禁锢30年,失去了舒展才华,以文载道的机会,但今天我们有幸重享方块字的美丽和温馨,应该站起来,及早为被称为荒漠的印华文坛流一滴汗,出一份力。”读之,想到本地华文文学的前景,心有戚戚焉。
因为华文,我与华英酝酿了芬芳的情谊;透过华文,四方文友得以以文交心。这本《文苑拾粹》如霜雪地的红梅,潋滟人间笑看。
■原名王丽珊,从事室内装修,兼职华文教育工作。业余随笔写作,文章散见报章杂志,曾任新加坡文艺及锡山文艺编辑。著有《情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