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便躺在床上看热播中的韩剧,虽然手机没震动,但我依然时不时查看一下,生怕漏了什么。在查看N次的时候,床头的电话突然铃声大响。
(华侨中学)“你好!我是刘政文,地理系大二,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邓宇婷,历史系大二。”
“哦!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个‘等雨停’啊,唯一一个参加活动的历史系同学!”
“是呀!”她轻轻拨弄额前的刘海,尴尬地笑道,露出水汪汪的明眸皓齿和迷人的酒窝。
我怔了一下,随即从背包里拿出糖果。“吃吗?”她毫不客气地拿了一枚柠檬口味的软糖。
“诶,对了,刚才在飞机上你有看那部《你的名字》吗?”
“有啊!我觉得电影拍得真是……”找到共同兴趣,话匣子一打开,我们聊得甚是投机。
聊着聊着,接待的旅巴来了。领队老师让女生们优先上车,才轮到男生。等我上到巴士之后,一眼就看到她独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
我心里一乐:“一周的田野考察,来自历史系的只有她一人,她又和其他人不熟,不妨和她做个朋友,好有个照应。”想到这里,便大踏步走上前,指了一下她旁边的空位:“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她摇了摇头。“那你有没有打算让谁坐呢?”我不敢直接坐下,生怕碰钉子。
她又摇了摇头。“那我可以坐吗?”我客气地问道。
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仰起头甜甜一笑。我这才坐下了。
从机场到酒店的车程一个多小时,但我和她没有沉默过,天南地北地畅谈电影、音乐和诗词。车子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风驰电掣,抵达酒店时,已近午夜。领队老师说我们既然已在飞机上用过饭,便吩咐全团人利用晚上的时间好好休息,以便次日一大早到农村去采风。
在酒店大堂等候领取房门钥匙之际,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轻声道:“留个号码吧。那样我今晚预习功课时,若有不会做的,可以给你发短信。”听到她这个要求,便寻思:“她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呢?”想到这里,便毫不犹豫地把号码念出来。
“我是否也应该跟她要呢?这样,如果她不给我发短信,我还可以主动。哎,算了,还是让她主动给我发吧。”但随即一想:“如果她不发,那怎么办?”转念间,便问道:“你也给我你的手机吧。这样,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络你。”
“好啊。你输入啦,我的是……”清脆而柔和的声音,在我的耳际回旋。
回到房间,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便躺在床上看热播中的韩剧,虽然手机没震动,但我依然时不时查看一下,生怕漏了什么。在查看N次的时候,床头的电话突然铃声大响。
我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抓起听筒:“喂,是宇婷吗?”话刚出口,便好生后悔。
“是呀!你怎么知道是我?”
“没错。我当然知道是谁打来的,我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嘛。”我开了个玩笑。
她扑哧一笑,道:“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追踪我呢?”隔着电话,虽然看不见她如花的笑靥,但单是听着那银铃般的笑声,已足以让我怦然心动。
那通电话竟变成了通宵的夜谈。接下来几天,我俩都很亲近,上山下乡,几乎形影不离。快乐的时光特别短暂,转眼间便到了回国的那一天。
在樟宜机场,推着沉甸甸的行李走出抵境厅,只见多数团友的家人都来接机了。我关心地问道:“你的家人来接你吗?”她习惯性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回家呀?”
“你看,我的男朋友来接我了。”说完,她清秀的脸庞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笑容,仿佛绽开的百合花,溢着满足与幸福的愉悦。
我心里猛地一绞,声音微颤:“那就不打扰你了,再联络吧。”我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选择一个和她相反方向的德士站走去。
脑海里不禁浮起她说过最喜欢苏东坡的《蝶恋花》:“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经过垃圾桶时,我顺手把裤袋里那张写满“爱的承诺”的小卡片拿出来,揉成一团丢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