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的法语

“我们的生命犹如成长和凋落的叶子。当我们对此有了真实体认后，便可每天清扫着道路，而且在这个恒常变迁的地球上，我们的生活中，拥有无比的喜悦。”——《森林中的法语》

如果余生仅能拥有一本书，我会毫不犹豫地怀抱《森林中的法语》。

曾经爱不释手的书籍很多，但自阅读了阿姜查的《森》之后，便已将之视为生命之书，心灵良药。

年过半百，一路走来有欢乐，也有苦楚，每回陷入人生低潮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从书橱中抽出《森》翻阅，并且很快能从文句中寻获祥和。疲惫的时候，最不需要的正是长篇大道理，只要简单、朴实，甚至有趣的文字陪伴即可。此书正好有这股舒心的魅力。

阿姜查·波提央（1918年－1992年）是泰国著名及具影响力的僧侶。他的西方弟子保罗·布里特将老僧人的法语结集成此书；中文译者赖隆彦。《森》有很多生活哲学，言简意赅，但句句直入心底。譬如“我们都像笼中鸟，无论笼子的环境多好，鸟儿还是不自在。它总是不断跳跃，希望能够获得自由。即使是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鸽子也一样，无论受到多么优渥的待遇，它们还是想飞出去。”倘若我们不寻求内心的平静自在，并丰富我们的精神，那我们最终将作茧自缚。什么是平静自在呢？很简单：“如果你没有偷东西，就不用担心被警察逮捕，可以很轻松，因为你知道他们要找的人不是你。如果你的心是处在这样的状态，远离焦虑，那么任何想法升起时，你都能够清楚地认出它们。”

我喜欢《森》的深入浅出，清晰且亲切。阿姜查总有随手拈来的有趣比喻。其中一则“饵与钩”就道出人们过度追求和执着“美”的代价：“但是人们很容易被误导，我们被世间所依赖的装饰与美化所欺骗，包括发型设计、皮肤、化妆、指甲美容与牙齿漂白等。每一件事都经过包装，让原本不美的事物变得吸引人，这就是迷惑的因。就像一条鱼，你看过鱼吞下鱼钩吗？事实上，鱼不是吃鱼钩，而是吃饵。如果它只是看见鱼钩，它就不会咬下去了，它没想到会吞下鱼钩，而是因为被鱼饵诱惑的缘故。当它咬下去时，就被钩住嘴巴，无法挣脱了。

我们人也一样，被毛发与指甲所诱惑。我们不应该贪着它们。为什么你会想要这些无常与不确定的东西呢？那些执着这些事物者，都被迷惑了，认为它们是美好的，就像鱼吞下鱼饵一样……我们被困在这个世间，因为我们认为那五样事物是迷人与美好的，所以一辈子都爱恋不舍。事实上，这只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就和钩住鱼嘴的钩子一样小。请想想这点。”

我亦喜欢《森》里的洒脱自在，那种“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知足态度：

“假设你拥有一颗钻石，结果它不小心掉进水里。你感到难过，就一直在水里找，希望能找到它，而不在乎饿与累。最后，你念头一转，心想‘别在意！如果能找到当然很好；找不到，也没关系。’之后，你就可以轻松回家。

“关键在于立即放下对它的迷恋与执着，如果你继续想：‘噢，多可惜啊！究竟掉到哪里去了？真是太糟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只是在增加自己的痛苦。如果你能接受所发生的事，则无论钻石是否有找回来，你都会觉得好过一点。那时你才能比较心平气和，而不会浪费太多精神在上面。”

阿姜查曾被问及有什么经典值得一读，他指着自己的心说；“只有这一本！”

你找到你的心灵之书了吗？疗愈始终要靠自己的信念。很多时候，只要能够把一切简单化，释怀、知足，再绽放一个微笑，或许就能放下许多烦恼。

■伊蝉，14岁写诗。1996年出版诗集《非常误会》。2000年在台湾《星报》写专栏，出版散文集《情，如何当然》。2011年出版诗集《寻找遗失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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