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是个城市国家,30年来社会的变迁虽不至于沧海桑田,但在衣食住行上还是受时代大潮的影响,不断转换,其中以“行”更是教人关切。无孔不入的科技,更是无法掉以轻心,它几乎触及人们的各个生活层面。
本期专题锁定这两大方面,看看30年来我们如何面对公交与科技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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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年前考虑承建地铁时,遇到不少阻力。当时人们最依赖的巴士,没冷气,轮椅也无法上下。德士是“奢侈”的交通工具。
地铁:利民且带动商机
人生中有些事情,现在看来再理所当然不过,发生的当下却未必如此,例如,我国的地铁系统。
周刊庆祝30周年,地铁也在30年前首次通车。我是在地铁通车后的隔年出生,家里没车,成长岁月里少不了地铁和巴士。每逢周末,妈妈就带着我从淡滨尼搭绿线,一个站就到巴西立的外婆家。
当时的地铁地图,以列车前往的方向区分地铁线的颜色,绿往东,蓝往西,红往南,橘往北。当局打算扩建地铁网络时,发现如果继续以颜色代表列车行驶的方向,要用的颜色太多了,而且与其他国家的做法不同,因此改为一条地铁线一个颜色。
记得小学时听同学表演相声,其中有一部分是由逗哏(相声中的“主角”)背出地铁站名字:文礼、湖畔、裕华园、裕廊东、金文泰、Buona Vista(相声里就用英语)、联邦道……接着再从南背到北。我很佩服,也想背起来,后来金文泰和波那维斯达之间增建杜佛站,我就自己加了进去一块儿背。现在如果还要写一段搭地铁环岛的相声,逗哏要背的站名可就多了,而且东西线已不再从文礼开始。
地铁现已成为国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交通工具,但在30多年前,我们曾一度考虑暂缓地铁兴建计划。
1980年8月,我国成立大众快捷交通系统临时管理局,研究本地是否只需要全巴士系统就可以应付交通需求。当时请来的美国哈佛大学专家团建议政府延迟地铁工程至少10年。时任贸工部长的陈庆炎在1981年底也说,建造大众快捷交通系统是“非常愚蠢的”,因为我国的建筑业已出现火热化现象,政府组屋的兴建才是当下最重要的发展计划。
解决下一代的交通难题
不过,时任交通部长的王鼎昌坚信兴建地铁是一项配合经济发展步伐的长远投资,经多方研究和说服后,在1982年5月,正式宣布政府决定兴建地铁。
王鼎昌在那个时候就提出,兴建地铁的目的不在于解决十几二十年间的交通问题,而是解决下一代可能遇到的交通难题。他说:“地铁系统将使新加坡城市发展在土地利用方面更加全面和具体化。此外,在长远的将来,也有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准。”
现在回头看这段历史,只能惊叹当时政府之远见。
确实,建造地铁所带来的好处除了交通便捷以外,还包括更广阔的经济利益,最直接的就是提高地铁站周围土地的价值,以及其他的连锁经济效应。
杨烈国在其传记“Neither Civil Nor Servant - The Phillip Yeo Story”中分享了一个故事。当时他是经济发展局主席,时任总理的李光耀问他能不能把投资者引到兀兰,杨烈国提出的要求是,在兀兰建地铁站。李光耀立刻要求交通部照办,而杨烈国也不负所望地成功将投资者引入兀兰。地铁对于一个地方的发展起着多么关键性的作用,可见一斑。
30岁还算青年,不老,但如果不好好保养,身体还是会出现一些毛病,地铁亦如此。2011年底,由SMRT经营的南北线列车两度大瘫痪,多达22万人受影响。地铁故障问题已换了一个SMRT总裁、一个交通部长,陆交局与地铁公司这六年来也不断努力维修,但问题还是层出不穷。人们已从一开始的觉得不可思议到习以为常。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再次以国际水平的地铁系统为荣?
巴士:从无冷气到无障碍
《联合早报》在1983年向114名巴士乘客调查是否愿意多付些钱乘搭冷气巴士?只有44%的人愿意,大部分受访者认为我国面积小,巴士川行距离短,上下班时间天气不会太热,而且车门开开关关的会导致冷气不断外流,因此不必有冷气。
小时候坐无冷气巴士,一上车就听到窗口发出的嘎嘎声,仿佛在抱怨什么似的。大热天要拉开窗户(但得留意随时穿刺进来的树枝和树叶),雨天就得关起来,导致车内非常闷热潮湿。
幸好当时的新加坡巴士公司(新捷运的前身)还是分阶段将原来的无冷气巴士替换成冷气巴士,因为事实证明,大家都爱冷气。不仅巴士内有冷气,巴士转换站也一个一个重建成冷气转换站。大巴窑建了首个冷气转换站,接下来的还有盛港、宏茂桥、文礼、实龙岗、金文泰和勿洛转换站,它们都衔接了巴士转换站、地铁站和购物中心或商场。
学生时代的我喜欢搭巴士,路程长一些也无所谓,可以打发时间的事很多,发呆,看书,睡觉,和朋友聊天,或者将长方形的车票折成小小的心形。有一段时间,新捷运的巴士里还装了TV Mobile,可以看电视节目呢!
初级学院有一门必修课是专题作业(Project Work),我的小组选择的题目是“无障碍交通系统”,其中最关注的是巴士,因为当时的巴士门口都有高高的梯阶,坐轮椅的人是无法搭车的。专题作业完成后不久,我们发现巴士公司真的推出无障碍巴士,简直又惊又喜。
今年8月起,所有新捷运巴士都替换成无障碍巴士,政府也从4月起,允许乘客推婴儿车上巴士。
从无冷气到无障碍,下一步就是无线上网了。在这之后的下一个“无”又会是什么?无人驾驶?
德士:私召车更惠民
我最怕听到德士司机问:你要走哪一条路?因为曾被司机载着逛花园,所以戒心很重,总觉得那句话是要刺探我是否熟悉路线,不熟就可以绕远路。当然我知道,大部分司机宁可赶快抵达目的地,以载下一个乘客,也不要绕远路多赚那一点车费。
私召车的到来,解决了这方面的困扰。它们采用定额收费制,而且大多数的司机都会用GPS导航,有些导航系统还会自动搜寻最快的路线。
根据《海峡时报》报道,私召车公司优步(Uber)和Grab在2013年进军新加坡时,本地共有2万7695辆德士,私召车仅614辆。两年后,私召车数量足足翻了17倍,达1万485辆。
去年,私召车首次超越德士,达3万1962辆;德士减少至2万7534辆。今年5月,私召车数量已是德士车辆的1.5倍。
媒体多次报道,德士司机面对私召车的竞争,简直是叫苦连天,每日收入减少。不过,站在乘客的角度,我能理解这个趋势。
优步和Grab为了与德士公司竞争,这几年来不断推出车费折扣吸引乘客,有时每趟可扣5元。节俭的家中长辈向来觉得坐德士浪费钱,原本也抗拒私召车,最后都被便宜的车费“收买”了。
虽然优步和Grab会随着需求量调整定额收费,但乘客在召车前就知道车费是多少,可以决定要不要召。这与复杂的德士车资结构相比,简单多了。
对于那些不介意为了省钱而与陌生人共乘一辆车的人,Uber Pool、Grab Share和Grab Hitch就更便宜了。私召车的便利性及司机们的良好服务态度(因为有评分制度)都是让乘客转搭私召车的原因。
小时候,德士是奢侈的交通工具,所以我很喜欢德士内的冷气和味道,还有当司机超速驾驶时会听到的清脆的叮咚叮咚声。长大了,赚钱了,搭德士不再是种奢侈,但我们搭的已经不只是德士。
长远看来,私召车公司会赚钱或亏钱,还是个未知数。它们会不会取代德士?或者因为价格竞争不可持续而倒闭?消费者还能享受几年的便宜车费?只有时间能给我们答案。
人生三十而立,立身,立业,立家。家业尚可,惟立身谈何容易?那是一辈子要学习的功课。
——胡文雁
早报副刊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