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淼淼的首奖作品《消失的钟》,通过姐姐大婚当天家中一口老钟被打坏的事件,展现家人之间矛盾重重的关系,揭开人性的不同面貌。


主题新颖,故事引人入胜,情感细腻,这是三位评审给予的评价。


其实小说中的人物都有原型,事件发生在于淼淼远在中国沈阳的老家,不过她把小说安排在新加坡的组屋区,交织于懦弱的德士阿叔,看不起丈夫的安娣,嫁出去的姐姐,以及还在就读理工学院的“我”之间。


15岁来新读大学


于淼淼15岁离开老家到新加坡国立大学修读电脑科学系。求学生涯里,于淼淼都比同级同学要小三四岁,这是因为她3岁就上小学了。童年时代,母亲管教很严,加上与同年级的同学有年龄差距,她只能呆在家里看书,与书打交道,当然,也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读读小说。


来到新加坡人生地不熟,于淼淼度过一段辛苦的日子。2001年,她把那些挣扎写成小说《为了停止我奔跑》,作品后来收录在狮城论坛出版的一本合集里。于淼淼也长期在华新中文网以“原非”为笔名发表诗歌、小小说与散文。


上一届,在丈夫的鼓励下,她整理诗作参加金笔奖,获得二奖。接着,她的兴趣从诗歌转向小说。以往创作都看心情,篇幅与题材都较随性,今年她试着认真研究短篇小说,参考名家作品,写了两篇投稿,但她表示没想过会得奖,只是想以金笔奖督促自己写作。


读严歌苓小说训练基本功


于淼淼喜欢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Italo Calvino)与华裔作家严歌苓的小说。后者是她参考的对象,比较写实,训练她的基本功。卡尔维诺于她而言则很“轻”(一如卡尔维诺在《新千年文学备忘录》里说的),能够自由翱翔,像是武林高手,以无招胜有招。


于淼淼认为,诗歌是向内探索的,她很敬佩诗人们能不停拷问自己,压缩灵魂,写出让人看了能够痛的,很有力量的文字。她笑说:“要在很短的篇幅里表达、承担这么大的能量,是很痛苦的工作,我没有勇气,那么也许小说会有比较足够的篇幅去表现一个断面。我就投机取巧地说,我要改写小说。”


夫妻俩推广客工写作


于淼淼目前任职于万事达卡,担任部门主管。她的丈夫是旅游作家希瓦吉·达斯(Shivaji Das),两人结婚五年。他们经常一起出国旅行,还曾举办过摄影展。三四年前他们到格鲁吉亚及其南部的阿布哈兹,后者仅受少数几个国家承认,经历过许多战争和动乱。于淼淼说,只有走出去,才能了解当地人如何在战争废墟的边沿继续生活。


夫妻俩也关注社会福利工作。希瓦吉·达斯是本地“客工诗歌创作比赛”的发起人之一,于淼淼与丈夫一起主办活动,推广客工写作,联系出版社。本月20日,他们将公布今年“客工诗歌创作比赛”的入围名单,下个月颁奖。


短篇小说组二奖:林方伟《死人街三轮车上的小姐》


以小说形式述说人间故事


林方伟的作品《死人街三轮车上的小姐》带读者回到1950年代的硕莪巷(Sago Lane)。


九年前林方伟搬到硕莪巷,当时许多人听说了,会煞有其事地劝他,说那里“不干净”,是“死人街、棺材街”,害他心里一直毛毛的。


“有一天,我躺在家里的浴缸,想着某次看过一张死人街某家大难馆楼上的养病所,一群老妇人坐在铁床上等死的凄凉景象,忽然脑筋转弯:当年这些让无家可归的老人或病者等死的地方,不就是我们现代人所知的临终安养院hospice吗?这其实是很有人道主义的民间善终服务,有什么不祥、不吉利的呢?……我躺在浴缸里,想起美国作家福克纳的小说《我弥留之际》,想象有这么一位红头巾,她也像我一样躺着,静静地等待死亡来临。我时不时都会想起这个意象,想了八年,终于把它写了出来。”


收集许多硕莪巷史料


为了这篇小说,林方伟收集了许多硕莪巷史料,参考了香港光艺电影公司50年代在本地拍摄的《唐山阿嫂》《椰林月》,以及香港作家刘以鬯的南洋小说。刘以鬯善用地方语言刻画小说人物,给林方伟很大的启发,他写红头巾时也试着用广东话。


题材方面,他选择了死亡,这个恒古命题。


这是林方伟第一次参加金笔奖。高中时期他曾获狮城扶轮社文学奖小说首奖,不过他到美国念电影后就一直没写小说。林方伟现在是副刊记者,也曾写过电影剧本《3688想入飞飞》,这次参赛写小说,他希望让读者知道他有另一种说人间故事的方式。


“我很感激有机会写电影剧本,唤醒我说故事的初心,但电影剧本最终还是服务电影导演的,要创造一个完全、绝对自成的世界,小说给予我的满足和成就感要更大。”


林方伟最近获得国家图书馆的“新加坡国家图书馆李光前研究基金”,他将以刘以鬯的南洋小说为中心,研究1950年代的新加坡。


他形容,从《死人街三轮车上的小姐》到刘以鬯的研究,一切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电影剧本最终还是服务电影导演的,要创造一个完全、绝对自成的世界,小说给予我的满足和成就感要更大。——林方伟



诗歌组首奖:孙洁《威尼斯》


诗作藏在“抽屉”里


除了在豆瓣和博客写写文字,孙洁一般很少发表作品,她更多的诗作都收在“抽屉”里。


这次会投稿参赛,是因为文友的激励。


几年前,孙洁在一场文学活动认识了陈瑜燕,两人兴趣相投,经常讨论诗歌,成为很要好的朋友。陈瑜燕上届获得诗歌组首奖,这次在她鼓励下,孙洁才整理手上的作品,陈瑜燕“催生”了本届首奖,也可算是特别的缘分。


得奖作品《威尼斯》是一系列以旅行为主题的短诗,大部分写于五年前学生时代。其中一首《二十二岁》就像是孙洁写给青春的挽歌:“所有的语言都在迷惑/不事生产的/二十二岁/在世界的入口彷徨/是继续寻找地图还是/就此徒步出发/我们无限接近各种形而上/抽象的生死,理想和爱/直达纯洁的底部/脱离赘肉,秃发,和尘土/这一生/还显得太过漫长”。


尤其喜欢李白的诗


孙洁来自南京,童年在农村度过,与外婆相依为命,父母则到省城里工作。孙洁17岁时获得奖学金到新加坡国大修读统计学系,目前在一家医疗机构担任项目经理。


孙洁喜欢古诗词,尤其李白的诗,她说:“他的语言有魔力,想象力丰沛。在格律那么严格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潇洒。”


现代诗方面,孙洁最欣赏的是善于提炼中国古典意象的中国诗人张枣。


创作时,孙洁并不刻意加入古典意象,她比较倾向于从日常生活中寻找诗意,不过她也承认其写作元素还是比较“中国的”。她现在思考是否在作品中增加更多热带的意象如热带植物,此外也书写更多关于上班族生活的题材。


经常阅读诗论


为什么不发表作品?


孙洁直截了当地说:“我没有出名的欲望。我也觉得自己写得不好。”


孙洁说,很少发表不代表不交流,她经常阅读诗论,也与同好谈论诗歌。


在新加坡10年,上课、工作,主要以英语沟通,生活中使用华语的机会少了,但孙洁却发现,这让她保留了她在中国时的普通话语感。


诗歌组二奖:欧筱佩《小剧场》


在新加坡感受到创作风气


欧筱佩是本报《文艺城》常客,作品收录于《2016年文字现象》。


这是欧筱佩首次参加金笔奖,得奖作品《小剧场》借用了台湾诗人鸿鸿同名诗作的诗题。她受访时说:“我看了这诗名很喜欢,也认为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不同阶段的小剧场。纯粹与诗名有关。”


参赛是为了测试自己的水平,加上是首次构思组诗,欧筱佩一开始担心无法驾驭。


在文友鼓励下积极投稿


欧筱佩很喜欢写作,2015年她参与了由本地新文潮文学社在面簿上发起的诗歌活动“一首诗的时间”,结识了许多文友,其中语凡和黄文杰常鼓励她投稿《文艺城》,此后一直有作品见报。


每个人对诗都有不同的标准,欧筱佩认为:“一首诗应该诚恳,不矫情。”


欧筱佩来自马来西亚怡保,毕业自圣母玛利亚国民型中学。中学时期偶会投稿马国的报章杂志。她说 ,当时接触华文创作的方式只有学校的华文学会,或是购买《少年》或《学海》杂志。来到新加坡,她感受到很盛的创作风气。新加坡有很多图书馆,加上几家中文书店时常举办文学活动,让她得以面对面接触志趣相投的文友,聆听彼此对创作的想法,这些对她的写作都有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