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理工大学
开了夜班的陈爸爸,在咖啡店里休息翻报纸时,看到了该篇的新闻报道,他细心地用双手撕下新闻报道,放在胸口前的口袋里,只是轻轻地一笑。
“你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让我下车就好了。我想先买早餐,再去上课。不用等我,你先走吧。”
这似乎是每天庆凯上学前,和爸爸说的“收场白”。
一如往常,从德士后车座下车的庆凯,头也不回地匆忙下车,关上了车门,以避雨似的步伐,快速混入咖啡店的人群里。
在咖啡店绕了几圈后,看着爸爸的德士渐渐远去,才慢步地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大操场是每天开课前举行升旗礼的地方。清晨6点15分,大操场空无一人,就连校内的保安人员都还未整装好制服,随时站在校门口,视察进出的学生。
一如往常,庆凯来到了操场旁的一张小桌子,将书包放置在桌上,头一栽,准备补眠。
睡意来袭,正要继续昨天未完成的梦时,后方来了个个子高大的男生,原来今天是学校一年一度的慈善筹款日,学习武术已有6年的世杰,今天特地提早到学校彩排,为升旗礼过后的表演做准备。
“庆凯,我刚刚在咖啡店吃早餐时,看到你从一辆德士下车。本来想叫住你,可是你在咖啡店绕了几圈后,就走了,我来不及上前。”
“原来你是白马王子啊,家里有钱哦,每天可以搭德士上课。”
“我……
“也没什么,就家里担心我会迷路,坚持要我搭德士上学啊。”
“难怪,你的包包都是最新款式的,我一直很想买都没钱。”
“也还好,就不是贵。”
神情有点不自然的庆凯,心揪了一下。
“那等一会儿的筹款活动,你要带头多捐一点钱啊。”
“好啊……有什么问题。”
“那我先去彩排了,等会儿见。”
见世杰从自己的视线中慢慢远去,庆凯才从书包里掏出用了6年、妈妈过世前为他亲手缝制的钱包。
钱包里有几张紫色的钞票,和两张蓝色的钞票,另外加着一张被折了数次的小纸条,数一数一共126元。
这时,愈来愈多学生开始慢慢走进校内,准备升旗礼。
唱完国歌,宣读完信约,平时严肃的校长,这时带着微笑走上了台阶。
“今天是我们学校一年一度的筹款日,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会为弱势群体筹款,鼓励学生发挥爱心。
“今年我们的目标是筹得1000元的善款,为居住在学校附近的独居老人购买日常用品。”
准备就绪的世杰,在校长做完开场后,便登上台阶,表演起他拿手的武术。演出精湛,赢得不少喝彩。趁着大家情绪高昂,世杰过后领着捐款箱走到同学群里,鼓励同学捐款。
“庆凯,你就先带个头吧!做善事不可以吝啬哦!”
目光都投向了这位“白马王子”,也不知哪个大嘴巴把他每天搭德士上学的事传开,让大家都期待庆凯究竟会捐出多少钱。
战战兢兢,庆凯掏出了钱包,翻了翻那一叠钞票,原本只想意思意思捐出4元的他,在压力下,掏出了两张蓝色的钞票。小纸条这时也从钱包掉了出来,但庆凯并没有看见。
“哇,庆凯好大方,果然是有钱人。”
把钞票投入捐款箱的那一刻,庆凯是自豪的,脸上挂着的,是一般艺人在会见粉丝时,所会带着的笑容。
筹款活动结束了,各自准备回到教室。
走着走着,庆凯的脑海才浮现爸爸早上在他下车前,和他说的那一番话:“这些钱是这个月的零用钱,爸爸最近的生意不好,不能给你更多,这些是爸爸昨天全部收入,你先拿着,不要乱花。”
休息时间,庆凯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正好听见几个校工在对话。
“原来现在当德士司机也不好赚,刚刚好像有学生掉了他爸爸的收入单,一天开18个小时的车,才赚百多块钱,还真是辛苦。”
接下来几个星期,庆凯每天休息时,都啃着自备的面包,喝从家里装满的白开水充饥,说是胃不舒服,不能吃得油腻。
一个月后,报章的校园版刊登了由校内学生通讯员撰写,有关筹款日的报道。
报道里引述了校长的一席话:“筹款日很成功,更有学生大方捐出了一百块钱。他是陈庆凯,是今年应届的毕业生,他不只热衷于行善,平时的他,为人大方,常请同学吃饭喝饮料,同学都觉得他很亲切。我们决定将今年校内‘最亲切与富有爱心奖’给这名学生。”
开了夜班的陈爸爸,在咖啡店里休息翻报纸时,看到了该篇的新闻报道,他细心地用双手撕下新闻报道,放在胸口前的口袋里,只是轻轻地一笑。
隔天,陈爸爸依旧摸黑起了个大早,接送庆凯到学校对面的咖啡店买早餐。
不过,今天他没有在孩子下车后稍微瞄望他,只说了:“这里车好像不能停太久,爸爸让你下车后,就会快快离开了。你快去买早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