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食族最爱“吃”文字,六个喜欢文艺创作的年轻人每周轮流执笔,书写青春岁月。
黑暗的另一端
是月亮 是我
——《月光河》吴青峰作词
去年8月,我拍到了月食。我还拍到了……
所谓的“因缘”应当如此:月球一如既往地运转于“白道”,太阳日复一日地行走于“黄道”;当某年某月某日某时阴错阳差,太阳和月球的方向刚好相差180度,月亮便看似被饿狼吞噬了。
旁人持着手机疯狂地咔嚓咔嚓,而我从余光藐视他画面品质之低劣。又有人全副武装,全神贯注地捕捉月亮由婀娜至沦陷的过程,我叹为观止。再观正握持的中位蓝牙数码相机,新手如我随心拍了几张,便换作WhatsApp的DP,附上苏轼名言“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为“状态”。
话说今宵的月偏食,天空尚留着那片不规则的白纱,而其余的千丝万缕化作白烟,浮沉繁华闹市中。一缕白烟划过鼻前,挑逗着鼻头里的毛孔,再触及内在的欢愉神经。然又,白烟大概划出了一位满脸疮疤、白发斑斑老妪的轮廓。
“见你痴爱白烟,欲知何得无限供应?”(想!)
“你的年轻肉身方借一时,你的灵魂也交换我的。前往Narakade,代我熬煮‘忘记他’,炊烟袅袅升起,你方可闻罢。”(Narakade?)
“拿去!”
那位神秘兮兮的老妪仿若云烟消散,把身上琐物掠走,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纸张。
“忘记他”材料如下:
(天机不可泄露)
饿狼发现它咽不下整块月亮,于是把月亮还给了天空。在这酷热的仲夏夜,月亮如圆滚滚的奶味冰淇淋,一滴滴融化着,流淌到河流上。我乘着轻舟,随波逐流,直到流水止于不知名的河岸。
“这里是Narakade吗?”(什么Narakade,这里是无奈桥!)
还没来得及问何谓无奈桥,眼见前方破匾上三个似有非有的字体“忘记他”,想便是这里。那时正值半夜,无奈桥却依然穿梭着神貌人体的魂魄。
“你去哪了?这么多魂等着喝你的汤呢!”(我……)
“别解释了。快动手!”
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后生仔,连煮滚水都不会,怎知如何煲汤?唯能遵照手中持着的“忘记他”秘方调配材料。只是所需的汤料光怪陆离,恐怕难寻觅。眼见排队人数不断增加,只好硬着头皮另想妙计。
反正秘方无魂知晓,于是我就“身”取材,替换秘方里头的材料,加入压力锅里(不知是哪个疯子将压力锅烧到地府去了),熬成独一无二的“忘记他”。一魂一碗“忘记他”,保证抹去前生的一切记忆与包袱,才能顺利渡船出了奈河,投胎来世。
“不好意思,我仅剩下半碗,你OK吗?”(他猛点头,双手伸向前。)
“那么,请忏悔你前生一切爱恨情仇。”(可以说一半吗?)
“你就说你想说的。”
他这样说:
我是彼得,忌日2018年01月09日,年仅29。17岁时就交了第一个伴侣。我一直号称处女座是十二星座里的“烈女”,从一而终。可惜他是水瓶座,个性善变,我不怪他。有一天他说:你不能像她替我生个孩子。我也预料到了。那天为他庆祝而立之年,他递上了喜帖。我发誓我来生会积德造福,你可以让我投胎回到他的身边吗?
“来生就看你的诚意吧。”(彼得一口饮下了那半碗“忘记他”,渡船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饿狼又出没了。我才猛然记起上一次月食的怪异事件。那奥秘的老妪一定是趁晦暗之时逃离地府,另寻替魂。虽地府里衣食住行无所忧愁,但我心仍念人间那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
我把今日熬的“忘记他”,盛一碗给自己,一把举起豪迈地饮入肚。再把其余的盛在一个个杯子里,分派给途上碰到的熟魂。刚过桥临近码头,上天透出一丝强劲的银光。待过地府的魂皆知,上天的银光一扫射,会使魄散魂飞,于大千世界消失无迹。
天色甚快亮起,我也加快了脚步返回桥的另一边。
“不好意思,我仅剩下半碗,你OK吗?”(他猛点头,双手向前挪。)
“那么,请忏悔你前生一切爱恨情仇。”(可以说一半吗?)
“你就说你想说的。”
他这样说:
我是岸迪……
看见的 熄灭了
消失的 记住了
我站在 海角天涯
听见 土壤萌芽
——《彼岸花》林夕作词
不知过了多久,饿狼又出没了。我才猛然记起上一次月食的怪异事件。
那奥秘的老妪一定是趁晦暗之时逃离地府,另寻替魂。
“字食族”作者们各给出三个关键词,再由编辑重新洗牌发送给他们当题目,有限制地自由发挥。今天来到第五篇,关键词:孟婆、相机、月亮,且看郭毅杰如何变化新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