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界定新加坡华人,建立族群认同感?


过年期间,看到成群的新加坡华人捞鱼生让我想到,饮食和生活习惯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新起点。


上个月农历新年前三天,我国两大报章《联合早报》和《海峡时报》首次合作,推出“六封信,两个世界,一个华人社会”的专题。


两名年轻记者黄伟曼和袁昕,分别代表《联合早报》和《海峡时报》,针对特选中学的母语教育、中国崛起,以及“新加坡华人”身份这三个备受关注的课题做了一次公开交流。


这三个问题与我息息相关,因此过年期间我没敢偷懒,仍细读相关报道。


读下来,我感觉整个专题相当全面客观地呈现不同新加坡华人群体的想法,也比较大胆地触及一些议题的敏感神经。观点的碰撞让我看到一个更完整的新加坡华人面貌,也引起我对相关课题的反思。


特选学校的功能


首先,在讨论我国的华文教育时,袁昕对特选学校(SAP School)制度的存在价值质疑,认为如今的特选学校已经变身为单一语言(英语)学校,丧失其理应具备的培养“本地华文精英”的功能。


伟曼则说,让特选中学成为代罪羔羊,只会窄化看问题的角度,错过一些改善大环境的契机。


作为2012年一名立化中学毕业生,我个人的经验告诉我,如今的特选学校的确已被英语主导,很大程度上沦为单一语言学校。


但若硬要说这些学校完全丧失培养华文精英的功能,我认为有失公正。有些特选中学如今开办翻译课程,我也是立化四年双文化课程(Bicultural Studies)的受益者。


各特选中学的上述课程这些年为国家培养一批又一批的双语人才。不少像我这样的双文化学生,因经过课程的熏陶,建立对华文和华族文化的浓厚兴趣。


当然,必须正视的是,这些课程只限于一个年级的少数同学修读,不具有强制性,属于学生有意识做出的选择。


不少双文化课程毕业生在进入大学和步入社会工作后,因为进入英语主导的大环境,断绝与华文的接触,逐渐丧失其原有的双语优势。


就个人而言,若不是我选择到中国留学,又选择从事华文媒体工作,培养每天阅读华文的习惯,我的中文水平或许也不能保持和达到现有的水准。因此我非常认同黄伟曼在文中所说的,华文“必须是有意识并且日复一日的选择”。


学习环境和学习资源固然会对华文教学发挥一定的作用,但我觉得这些都是次要的。如果学生始终不能改变排斥华文的心态,不把华文看成是生活不可切割的部分,这段“婚姻”迟早会“离婚”。


对待崛起的中国


同样的,对待崛起的中国,我觉得心态最重要。黄伟曼的最后一句话提到,她用“开放的心态”评价中国,我认为是画龙点睛之笔。许多国人如今仍保留对中国的刻板和负面印象:落后、不文明、污染严重、独裁政治。为此,我身边仍有朋友抗拒中国,不愿踏足中国。近期网上爆出新加坡大叔在地铁上辱骂中国大叔“低等”的例子,更是这种自视甚高的恶劣心态的体现。


不可否认,这些“问题”一定程度上依然存在,但我认为随便往一个国家贴标签是很危险和不科学的。这会导致我们无法用同理心去看待和研究它,进而可能忽略它的积极一面和优点,没法吸取它能提供给我们的养分。


新加坡华人的概念


最后,针对“新加坡华人”的议题,我认为袁昕概括得很到位。她指出,“新加坡华人”的界定如今很复杂和多变。


其实想到新加坡华人的概念,我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本地的一道菜肴:罗惹(Rojak)。


除了肤色,我很难立马想到我们的身份认同还能用什么特点来建立。黄伟曼的报道指出,传统上,大多数人仍将族群认同感建立在华文华语的掌握上。


不过随着华文在我国式微,新加坡华人的背景越发多元化,我们不得不承认它已经不能作为代表“新加坡华人”的唯一指标。本地华人对祖籍观念和华族传统与传统艺术的重视变得越来越薄弱,更让我觉得无所适从。


因此如何界定新加坡华人,建立我们的族群认同感,绝对是本地华社今后需要思考的问题。过年期间,看到成群的新加坡华人捞鱼生让我想到,饮食和生活习惯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