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食族



字食族最爱“吃”文字,六个喜欢文艺创作的年轻人每周轮流执笔,书写青春岁月。


文学不在于判断鞋子的精致与否,而是包容世上每一双鞋子。


亲爱的梵谷 多孤独


——《跳舞的梵谷》吴易纬作词


今天正逢双四,真是大吉利是。说到死,我忆起小说《白香祖与﹤孔雀图>》里白香祖的台词:“艺术啊!是不死的。”记得老师仅花了一两堂课便匆匆把这部小说置之一旁,而众同学觉得孙爱玲巨细靡遗的描述细致却乏味,没有《药》与《一把青》那样引人入胜。我本来也抱持着相同的意见,直到临考前夕细细咀嚼每一粒字才开始红了眼。


入学的第一堂文学课,老师让我们看了两幅鞋子的图像:第一双鞋破烂不堪;第二双鞋完美无瑕,而我们必须从中选择一双鞋子。我和众人一样,倾向那第二双黑皮鞋。老师后来才透露第一双鞋其实是后印象派知名画家梵谷的《一双旧鞋》,而希望我们能学会欣赏“梵谷的鞋”。


鲁迅曾说过:“悲剧是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是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这应该也是两双鞋子的道理。文学不是为了刻画幸福美满的表面,而旨于剖析人性,让我们认识自己与世界。


所谓人文应是如此:文学地做人。“文学”固然不是形容词,但它能引导我们如何做人。我们可取岳飞的“仁”、苏轼的豁达、《一把青》郭轸的责任感与《茶馆》常四爷的爱国情操;又应免《茶馆》众恶霸的卑鄙行径与《天龙八部》众生之孽缘。虽然我们避免成为那些反面人物,但是不代表我们因此鄙视他们。


文学作品的人物没有所谓的非黑即白。就如,我们憎恨《红楼梦》王熙凤的残酷无情,又不得不佩服她作为女曹操的非凡管理才能。我们从文学中修炼一颗恻隐之心,从他人的角度客观思考,从而整合我们的人生价值观。打领带的白领上班族不再是势力的象征,街头艺人也并非社会的废柴。文学不在于判断鞋子的精致与否,而是包容世上每一双鞋子。


可惜啊,我国会阅读文学作品的人少之又少。先撇开文学作品,我国阅读风气低迷,书籍总是败给了智能手机。即使持有阅读习惯的国人,多数人的首选书本未必是文学相关。瞧瞧书局的畅销排行榜,不外乎那些商业管理、励志书籍。那么多少国人会阅读华文文学作品,我也不必多加言论。


再说,在初院修读文学(英文或母语)的学生甚少,而一般人之所以不选修文学源于文学论述(和成绩)的不确定性。好讽刺呀!于是,《茶馆》一同王利发自缢,走入语特的历史。《茶馆》相对于郭宝崑的剧作,跨越半世纪的内容太过丰富(繁杂)了,考评题目的难度太大。光从人物数量来看,《口羔呸店》主要人物就祖父和孙子两人,而《茶馆》人物多不胜数,每换一幕人物就进行大洗牌,足以让学生头痛。而老师阅读新文本《口羔呸店》后,觉得此作相对于《茶馆》来说,深度远不如老舍的著作。两部剧作同样探讨社会变迁,但《口羔呸店》主要围绕祖父与孙子一条贯穿冲突线,不同于《茶馆》以横断面、珠链式的戏剧结构,能涵盖多重冲突,反映更广阔的社会层面。虽然我不忍《茶馆》退出文学课的讲台,但是我认为考评局推广本地文学作品,让学生把生活与文学联系起来极具意义。


近年来,本地文坛掀起一股本土化风潮。除了上述的课程改革,考评局也将本地英文诗作加入英文文学的新课程。本地众多独立书局也合办一年一度的“购买新加坡文学”(Buy SingLit)以推广本地书业,其作家与作品。文学不再是神坛上的神明,而是你我的邻居。


老师总说:文学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这个四月天,新加坡没有鲜妍的樱花可赏,但是你不妨卸下你的皮鞋或高跟鞋,让你的双脚沐浴在文学书籍中,踏入似曾相识的世界,活着非同寻常的命运,体悟那爱、那暖、那希望。当你再次站起来,不知道你会否穿起梵谷那双鞋,但相信你会难以在两双鞋之间做抉择。


走遍世界也能步步成诗


给写成故事


——《诗人的情人》林夕作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