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家蔡斯民 家辟情感博物馆

我国知名摄影家蔡斯民的住家是他的“情感博物馆”。家里多元的收藏品，是他多年来游历各地亲自搜来的，也有许多是他与艺术家们的友谊见证。

去过我国摄影家、画廊业者蔡斯民（86岁）位于东海岸住家的，无不印象深刻——带点童话色彩，更具浓厚的艺术审美与生活情趣，在在反映主人的爱好品味和热爱生活的情怀。可以这么说，这是一座“情感博物馆”，散置四周点缀家居的藏品含蕴收藏家多年来的款款深情。旅途上，他买到的，与艺术家接触交流后留下的，所有的心情点滴，只有他历历在目。

住家花园里矗立蔡斯民纪念雕塑家黄荣庭的当代装置《纪念黄荣庭》，入口处摆设本地廖光炎的雕塑、清乾隆国宝铜猴头像复制品、室内墙上挂着买回来的优素福·卡什的丘吉尔被取走烟斗的人像摄影等等，林林总总，难以细述。

蔡斯民兴趣多元，收藏的范围很广，早年热衷摄影，什么名牌的古旧相机他都有。他从事摄影专业，游历世界各地，总会带回几件东西做纪念，供回忆用。他说，年纪大了，出于半退休状态，收藏变成玩玩，只收自己喜欢，感觉好的东西，像几十个名牌手表、几十个旧式烟斗、几把抽鸦片的烟枪、一柜吊挂的波西米亚水晶器皿、葡萄酒窖、茶叶茶壶等等。我们坐在三楼小客厅访问用餐，这里是讲究生活品质的蔡斯民享受抽烟斗、葡萄酒和美食的角落。

蔡斯民说：“凡是亲手收进来的东西，都是有感情的，而不是商场买进来的。”没有情感的收藏，在他是难以想象的，“只要花时间与感情，什么收藏都行，并不一定非要是很昂贵的东西不可。”1980年代，他到中国拍摄《留真》摄影集，在中国当代水墨家陆俨少家中看到橱柜里摆了7颗小石头，交谈之下发现，那是陆俨少当年逃难时在三峡河滩捡的，一直随身带着，以纪念那段流离岁月。珍藏多年的小石头，是陆俨少生命中一段很重要的情感经验。这种收藏，与钱无关。

留在蔡斯民身边的藏品更是与艺术家友情的见证。周世聪、张晓刚等画过蔡斯民的素描，毛旭辉勾勒的朋友吃饭欢聚的画面，保留至今。也有艺术家朋友从外国进口木头，亲手制作了一把独特莲花造型的烟斗给他。

蔡斯民成立“斯民艺苑”时，画廊以服务客户为主，以前卖出百多张吴冠中的画，一张不留。他也是极少数从近现代绘画成功跨到当代艺术领域，目光大胆独到，最早将中国当代艺术家岳敏君、张晓刚、方力钧、王广义、周春芽、叶永青、刘炜、毛旭辉、魏光庆等带到新加坡展出的最重要推手。

在当代艺术收藏方面，蔡斯民提到了中国的毛国强2008年在新加坡美术馆展出的大型装置艺术《工具》（2008年）还在他手里。当初，毛国强谈到创作概念时，得到了蔡斯民的大力支持，花了很长时间才完成，蔡斯民也出资为毛国强购房。

毛国强花费两年多到中国各地搜到2万5000支被遗弃的镰刀与锤子构成装置，曾经“神圣”“先进”的工农业代表工具如今锈迹斑斑，如同祭坛，场面震撼。信息时代工具更新，废弃的工具是否意味过往确认的价值观与理想失去了光彩？这件在世界各地重要美术馆展出，可说是中国当代艺术最重要的作品，刊在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2010年出版的巫鸿《当代中国艺术档案》封面。蔡斯民说，这些工具收进100多箱，储藏在成都的两个仓库里，作品代表中国重要历史发展阶段，希望留在中国，等待美术馆的购藏。

另一件对新加坡没代表性，应该留在中国的藏品是蔡斯民在1990年代购得的毛泽东最大型瓷像（高2.6米，宽96厘米，厚70厘米）。这是1963年在周恩来指令下，召集江西景德镇最知名雕塑家和陶艺家组成的180名团队，长达一年半不回家，花费8万元集体创作烧制，今天限于工艺水平，恐难再烧制。这件藏品面积很大，也收在成都的仓库。

蔡斯民有不少藏品都放在成都的别墅（供艺术家入驻），包括一两千件古陶。挂于别墅墙上的藏品有一组在1990年代在四川购得、造型各异的傩戏老式木雕面具，藏家喜欢其木雕五官表情丰富，注重人物性格刻画，形象生动，彩绘而成。造型有的绘出人物戴的帽子和整个脸部，有的半脸仅刻鼻子以上，没嘴和下巴。一直在买，很贵也买，很便宜也买的蔡斯民觉得这类藏品不富丽堂皇，但流露了朴实生活与社会气息。

每藏一件东西，发掘背景资料，让收藏家每每乐而不疲。像一两百件清代的地契，是难得的历史记录，蔡斯民计划办个展览，展示这些地契获得、收藏和废弃的过程，让年轻人发现其中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