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音乐在我耳边回荡。啊,最终还是没救了吗?蓦然,我低头看着那双已粗糙瘦削的手。年轻时乌黑的头发已如严冬初雪落地,似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条条皱纹,一波三折,斑驳岁月。岁月不饶人,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我已不再年轻。
在霞光的照耀下,天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夕阳的余光照在脸上,低头凝望着窗外玩耍的小孩,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孩子们的欢笑声也随着他们“咚……咚……咚”的跑动声逐渐远去。这些日子,走在街道上,听到的是英语,甚至看到的都是英文单词。仔细想想,上一次与他人用华语沟通已是若干年前的事。更别说新的一代,英语非常流利,能言善辩,但华语却说得结结巴巴,有的连简单的词汇都不明白!如今,新一代人接纳了外语却遗忘了母语,摒弃了祖先几千年的传统文化。其实,我这所谓的老一辈和他们也并没什么两样。
年少的我,在矛盾中挣扎求存,努力寻找自己的定位。我的父母是华校生,我就读特选学校,修读两个第一语言,曾经深深热爱着自己的母语。后来,踏入以英语为主流的社会,讲华语让我感觉低人一等,受到了排挤,甚至被人视为异类,感觉自己在这个英文为主的社会上,在某种程度上已成了边缘人。渐渐地我需要隐藏自己讲华语的背景,经历了一段犹如流亡的日子。为了“融入”社会,和他人对话时,就算对方完全不察觉或者认为有何不妥,能百分之百理解我所说,我还是会努力隐去母语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纠结了许久,我做出了一个我十分后悔的决定。我开始与中文文化保持一定的距离,渐渐地使用华语与他人沟通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
“反正总会有人站出来,为我们的母族文化尽一分力,让她传承下去的。”午夜梦回时,我左思右想,千方百计找出理由推卸对自己文化的责任,并且安慰自己华语从新加坡消失的那一天永远不会来的。即便开始发现周围的人不再用华语沟通,我也熟视无睹,甚至视而不见。 唉!人生是一条蜿蜒的大河,遗憾依然会像河沙上的沙石一样,沉淀在我心河深处啊!我要用岁月堆砌成一道墙,隔开“不称心”,遮住“大可惋惜”,也许我偶尔会问自己,难道遗憾也值得品味吗?
曾有人说:“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美好!”人生其实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得到一些东西,失去一些东西,遗憾之后,再学会珍惜。细思量,埃及绚丽多彩的文化没有了,古巴比伦文化灭绝了,留下的是人们充满遐想的追思……它离我们越远,越让人神往。美好的文化失去了,留给人们无限遗憾。或许唯有失去,才会懂得珍惜,遗憾仿佛饮茶般,因其苦涩而教人一再品茗吧!可见,遗憾也有它独特的美好!
“遗憾的人不一定是失败的,而失败的人却一定是遗憾的。”月有阴晴圆缺,人生总是避免不了遗憾,倘若换一个角度来看,遗憾不也是美好的吗?
放眼望去,在霞光的照耀下,天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夕阳的余光照在脸上,低头凝望着窗外玩耍的小孩,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