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兰克林双手接到空中的电流时,也接来了疾如雷电的发展。曾几何时血肉之身的我们也想把自己接上电源沉浸于屏幕里的世界遨游。


森林大厦内一间3平米看不见天空的小店,依着墙向上发展的置物架住着待修理的电器。店主则坐在简洁的工作台前老练地抢救着站在废铁回收边缘的电脑主机和大大小小的家电,忙碌中偶尔抬头看看贴在墙上一张cosplay少年的照片。从前等着余生妙手回春的电脑主机可堆叠至店外。年过半百的他也只能靠那一天天减少的单子维持着被迫半退休的小日子。


雷雨季,老旧大厦空气里的湿气流动着出逃的电花。3平小店内的余生正趁那多出来的时间一探那墙上插座不愿合作的原因。当他把插座拔下时,突如其来的雷声轰隆把余生受惊吓的手震到了松脱的火线上!


滋滋霎那的电流从右手食指穿过了身体,在适度疼痛中领会着电力带来的震撼与危险。努力睁开双眼,朦胧中似乎有声从远处传来令人寒栗的手机震动,抬头是闪着雷电的灰色。余生缓缓地站起来,天空中陆陆续续的有人滑着降落伞着地,有的人持着枪,有的志气昂杨的走着。惊慌中余生本能的检视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是平时那套短衬衫配松得十分透气的西装裤和拖鞋,但头顶上的地中海却带来前所未有透心的凉感。茫然中余生凭着直觉小跑着往荒原中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希望可以赶快逃离这疯狂的境地。


余生用力地把门撞开,迎来的竟是一对男女在板凳上湿吻的画面。“对……对不起。” 余生既不知所措又急着倒退的说着。恍惚中青年剥落的青花外套和工作台前照片里的男子的似曾相识令余生的心掀起阵阵悸动。一烁闪光中,男子的剑利落的架到余生的脖子上。铁剑的冰冷由喉咙传至后背。“就那么想死吗?”男子喘着气冰冷的问。


“德烈?德烈……是我啊”,声音颤弱地从余生喉中发出。


四目交接中,男子疑惑地顿了顿,锋利的眼神瞬间变得轻佻,咧嘴一笑。


“啊,我记得,余德烈的爸嘛。他变身了,不容易啊,你应该很骄傲。”男子收起了剑不屑地摇了摇头望了望溜出后门的火辣战利品,冷冷地道出:“这里只有隙空。”转身捡起了地上的外套步出了后门。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余生耳边回荡,叹着儿子出落得如自己想象的模样。走到门边,寂静无风的荒原里,门外只有一列黄花。


空房间里留下茫然的余生一人,人生的过山车就荒诞地呼啸而过。六年前无故失踪的16岁少年,六年间耗尽余生一切的找寻。2190天,在警方协助无果后,小店就是余生等待儿子归来的寄托。余生只能责怪自己忙于糊口而忽略了年幼丧母的儿子,也怨自己被动的个性。睡房里的电脑即是德烈孤寂成长岁月的同伴,学校带回来的红色的成绩单就是他冲破困顿的红灯。电玩世界拯救了他对现实的无力感,在那他是自由且嚣张的翩翩少年。披着青花外套的青年出走了,在无人的见证下翻过地平线到了自己的天地。


前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老婆,我找到儿子了!”,热泪从余生的眼眶溢出。


(作者为新加坡管理学院-伯明翰大学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