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 女性视角与创意

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艺术总监拉夫·鲁戈夫（Ralph Rugoff）以“愿你活在有趣的时代”（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为主展设题，79位参展艺术家中有42位是女性，占了总参展艺术家的53%，比起2017年的35%，有明显的提升。首次由女性独挑大梁的展览馆也增加了，如香港的谢淑妮、台湾的郑淑丽和巴基斯坦的Naiza Khan。

作为第一位代表香港参加历史悠久的国际艺展的女性艺术家，出生于香港定居美国洛杉矶的谢淑妮感到非常荣幸，也很欣慰。她在受访时说：“我深信，若要让大家从艺术中获得全新观点，我只要做好我的工作。最棒的是，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她坦言：“我们现在处于极具历史性的时刻。这不只是香港、台湾更加关注女性艺术家，而是全球化的趋势。我很高兴世界终于正视父权制和性别偏见的问题。”

在谢淑妮的“与事者，香港在威尼斯”外围展中，她继续探究物料及事物的多重意义，并思考人与人关系之间的各种可能性，抗衡既有的价值系统和以经济为主导的逻辑思维。她说，展览之所以名为“与事者”， 说的就是“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能在参与的事件中彼此肯定，共同做好一件事。

“在这次展览的作品‘Negotiated Differences’中，我不只是想将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摆在一起，更想要它们互动；它们需要‘合作’……并且都得休戚相关，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她使用3D打印元件和自己在过去将近两年制成的手工木车工部件，构成了犹如根茎般四处蔓生的装置，盘踞了军械库区（Arsenale）主展馆入口前方的室内展览场地。

曾于香港中文大学攻读艺术的谢淑妮说，香港的教育方式很大部分是“将你塑造成一个特定模式，让你成为一个结构中，什么都赞许的人。”有幸的是，她在大学时，从艺术学得了批判性思维，从而了解到艺术能够让她从新的角度看待事物。

她说：“艺术和政治不同，能够连根性地让人以全新视角看待世事。拥有这样的观点非常重要。”

首位代表台湾参展的女性艺术家郑淑丽，也大有来头。

这位网络艺术先驱自1980年离开台湾后，就活跃于纽约艺术圈。1989年，她拿着大陆导演陈凯歌赠予的摄像机前往北京，摄下当时的天安门事件，制作了视频装置作品“Making News Making History - Live from Tiananmen Square”。她的激进，从80年代只身远赴纽约开展自己的艺术事业就显而易见。在纽约的20年里，她创作了许多作品，包括在著名的惠特妮美国艺术博物馆展出的“Colour Schemes”（1990），探讨种族歧视问题。她也度过一段自己声称为“数字游民”的生涯，并在2007年定居巴黎。

她的创作场景设在普奇欧尼宫（Palazzo delle Prigioni），16世纪的一座监狱。郑淑丽受访时说，她想利用这座建筑的历史来探讨监狱的概念。“今时今日，牢房已经没有固定的结构了。这个历史建筑会让你联想到监狱笨重的锁头和大门。但是，如果你也去思考中国天网全国的20个监控摄像机，那我们所处的世界才真是个更大型、没有围墙的监狱。”

她以10位历史上及当代由于性别、性取向或种族因素而遭受监禁的案例为灵感，如在1755年被囚禁于该监狱的作家卡萨诺瓦，来探询不同时代下视觉及法治霸权建构，以及合理化关于性与性别成规的方式。

对于在离开台湾那么多年后，受邀代表自己的出生地参与威尼斯双年展，她感到非常荣幸，因为她其实很多作品都是在台湾以外创作的。不过，她还是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在台湾创作新作品。

她说：“我对台湾新一代艺术家的印象非常深刻。他们对跨学科艺术如表演、音响、生物技术、混合媒体等都非常投入；而且，台湾政府和私人赞助也使得艺术家有更多机会去寻求非主流表达方式和增进跨国交流。这等蓬勃的艺术圈对我来说是一种鼓励。”

本届双年展探讨了许多现今“有趣时代”所关注的题材，如气候变化、难民危机、种族歧视等。比如瑞士艺术家克里斯托弗·布切尔（Christoph Buchel）将2015年4月18日在利比亚海岸沉没，造成800多名移民死亡的一艘渔船残骸，取名《我们的船》，在军械库区咖啡座旁展出，唤起人们的悲痛，引来争议。

立陶宛馆以歌剧方式讽刺人们对气候变化的无知，还有加纳馆呈现了该国从殖民地时期到独立的历史等，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参展的一群才华横溢的女性艺术家中，法国馆的Laure Prouvost和英国馆的Cathy Wilkes都备受关注。

位于主展览之一的绿园花园区（Giardini）的法国馆和英国馆在双年展对媒体开放的三天里（5月8日至10日）天天都排长龙。法国艺术家Prouvost的视频装置更用上了表演艺术、活生生的白鸽，以及迷茫的云雾，邀请观者跟着她自驾游览各自的潜意识；她还戏称自己会挖个地下道通向附近的英国馆，对即将脱欧的英国时局幽了一默。

韩国联展艺术家Hwayeon Nam、Siren Eun Young Jung及Jane Jin Kaisen，也用了录像作品巧妙地把绿园花园区的展馆围成一圈。Hwayeon Nam在花园里种了包括绣球花在内来自家乡的植物，要探讨的是东亚在上个世纪的现代化过程中所被遗忘、遗弃、忽略的事实，用女性角度和体验重看亚洲史。

在军械库区，日本艺术家带来叫人震撼的作品。Mari Katayama患有先天性疾病，九岁时不幸得截去双腿。在展览中，她将自己的义肢和亮丽衣裳摆在一起，制成许多梦幻般的亮丽自拍照，把残疾诠释成灿烂的童话般诗篇。

另外，纽约变性艺术家Martine Gutierrez的Body En Thrall展览，以玩味的自拍照精辟地嘲仿主流时尚杂志对于不同宗教族群的歧视，以及浮夸的表现。

德国艺术家Alexandra Bircken的Eskalation展览，在现场铺满由40个印花布制成、但染上黑色橡胶的人类塑像。有的从天花板垂下，有的似泄气的娃娃披在爬梯上，想要表达一个反乌托邦，隐喻着世界末日的人类会是怎么个可怖的模样。

最后，中国艺术家彭禹和孙原的作品《亲爱的》，灵感源自于美国华盛顿林肯纪念堂里林肯雕像的座椅。座椅的中间有一根橡胶软管，周期性地猛烈抽打着四周的空间，发出如猛蛇般的巨响，吸引无数游客驻足。

●威尼斯双年展即日至11月24日。https://www.labiennale.or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