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成群地走出校门,一路上有说有笑,殊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一头饥渴的猛兽。张山向一群女同学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游刃有余,危险正在慢慢地逼近,逼近……
学校的铁栏杆也有些许年头了,锈迹斑斑的,散发出的腐朽气味让人不想靠近。学校复印室外的橘猫慵懒地窝在台阶上,眯着狭长的双眼,傲然地打量着四周。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着这块它最钟爱的 “风水宝地”。表面上,日子过得无比平静。
不远处,矗立着一间看似随时会倒塌的保安亭,保安亭由简陋的蓝白铁皮板搭建而成,实在不怎么牢靠,风大时,脆弱的亭子会随着风左右晃动,铁皮板相互碰撞,发出“啪嗒啪嗒”的扰人声响。亭子内,保安正在酣睡着。他双手合拢,摆放在他高高耸起的小腹上,如同一名正向上帝祷告着的虔诚信徒。此时的他,吹着那老古董风扇,沉睡在谧静的乐园中,宛如人间天堂。
天堂?真是可笑!
人死后,估计都想上天堂。张山眼里却没有天堂,幽黑的眼珠子没有一丝光彩,净是一滩浑浊的污水。他十指紧紧地扣在铁栏杆上,关节微微泛白,脱落的锈迹粘在不断泌出汗水的手心。张山把脸缓缓靠近,从远处传来的芬芳使他煽动着鼻翼,“扑腾扑腾”地拼命捕捉着弥漫在空气里的每一丝甜味。他闭上眼,思考着些什么。一瞬间,一股电一般的暖流穿梭过身体,他兴奋地颤抖,弓起了身子。靠近些看,你便会观察到张山微低的脸上绽开的诡谲笑容,嘴角泛着些许晶莹的唾沫。
就是今天了,必须得是今天。张山已经在这里窝藏有些日子了,发红的双眼使他看起来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随着下课铃的响起,他直起身子,轻轻地用手将他褐色驼绒大衣上的皱褶抚平,动作斯文优雅,像极了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令人琢磨不透的是,谁会在这大热天穿着这长及脚踝的大衣啊?
学生成群地走出校门,一路上有说有笑,殊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一头饥渴的猛兽。张山向一群女同学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游刃有余,危险正在慢慢地逼近,逼近……
“啊!”张山双臂一撑,“大方”地敞开的自己的大衣,大衣下,他一丝不挂,皮肤也因迅速上升的肾上腺素而微微变成粉色。单薄的皮肤上画了几朵绽放得灿烂的花,高超的画技使它们活了过来,用美丽婀娜的姿态等待着众人对它们的赞赏,迎接春天的降临。不想,可这些女同学却全然不给张山面子,恐惧地用双手遮着眼,四处乱逃,仿佛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似的。她们对待这件“艺术品”的反应令张山难以理解甚至有些气愤。
“这些人完全没有欣赏美的眼睛!” 他心想。
张山原以为循着这些甜美的气味,向她们展示如她们一般珍贵的美好,会引起她们的惊叹,却不想……真是令人失望!
女学生的尖叫声并没有唤醒仍在呼呼大睡,鼻鼾声如汽笛般响亮的保安,亭子内依旧沉静,外边却充斥着喧哗声。转眼间,张山已不见了踪影,他敏捷的跃入草丛中,再次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他仍在寻找,寻找愿意拥抱这件“艺术品”,拥抱来临的春天的最佳观众。
(作者来自南洋初级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