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件南艺毕业生的作品,触及日据的伤痕,都市的迷惘,城市的情绪病,老人与社会脱节等沉重的课题,年轻学子用创意关心与安抚社会的伤痛。


日据的伤痕,都市的迷惘,城市的情绪病,老人与社会脱节……


南洋艺术学院(简称南艺)“2019特出毕业作品展”(Best of Best Show 2019)的课题,超乎学生们的成熟度。


南艺设计与艺术学院的3D设计、设计与媒体、美术与服装设计系的专业与学士文凭毕业生,不只用关爱的眼神凝视社会上最柔软的痛点,也用创意安抚集体的伤痛。


35件作品由南艺美术课程主任沈莞菁,以及设计与媒体高级讲师杨学新从全年毕业作品中严选而出。


沈莞菁说,他们在遴选时挑战何谓“特出”,她说:“在一个执迷于最好、第一的国家,这次展览的精选作品算不算是‘最佳’?但什么又‘不是最佳’?”正是他们要思考的。


杨学新说,他们最终以三大考量作为遴选准则:作品探讨课题的深度;是否关注当下的思潮和课题;以及是否挑战极限,为现状提出新观点。这批精选毕业作展现出创意和设计的作用不仅是美化社会,还能看出这批未来设计和艺术生力军对社会的把脉与关怀。杨学新认为好的创意无所谓美丑:“是美或丑都得经由公众亲自体验。倘若作品带给观众的触动能引导他们审视我们先前的判断,那就是好的作品。”


平面设计:牛车水地铁站指示牌


林俊捷(25岁,传媒设计荣誉学士)


城市地铁站的指示牌设计极为重要,从公共导向设计(wayfinding design),我们能看出一个国家的组织能力、次序与人性。


林俊捷自小在英国求学,待了六年后,在2013年回来当兵。刚开始,他无法适从:“我搭地铁到处走,重新认识这个家园。地铁让我找回这个联系,找回对新加坡的归属感。”


然而,他发现我国地铁站的指示牌设计仍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他说:“从指示牌摆放的位置到颜色、字体设计都有很大的改进空间。譬如,指示牌放大次要的信息,比如电梯的字样比地铁线的字体还大,让转线的人摸不清方向。另外,出口指示牌的背景颜色和地铁线的背景颜色相同,一个指示牌上有太多资讯,没有先后之分,乘客难以一目了然。”


他以自己熟悉的伦敦,还有东京的地铁为例,参考这两个拥有高密度公共交通网络的城市的指示牌导向设计后,厘出一些重要的设计策略。


他联系牛车水地铁站站长,表示有意以该站为研究个案,对方也正在探讨重新设计站内的指示牌,两者一拍即合。林俊捷的毕业作就是为牛车水地铁站改良指示牌设计,他访问站长后,发现乘客最常问的是:“‘怎么转去滨海市区线’,这问题已被问过至少四五百次。”


林俊捷的改良设计并非大刀阔斧,他采用黄色背景的指示牌标示出口方向,再用另一个颜色为背景的指示牌标示地铁路线。他认为:“人们已经熟悉现有的字体,擅自换一套新的反而让人难以适从。”所以,他只加厚及放大现有字体,乘客从远处就可辨认。


行为艺术:跪拜与亲吻


 二战纪念碑阶梯


庄雪虹(23岁,美术荣誉学士)


武吉巴督天然公园这道阶梯并不通向哪里,许多人或许已经遗忘这是个二战纪念碑。庄雪虹说,二战日据时期,日本总司令命令新加坡和英军战俘建立这121个梯级,通往纪念侵略东南亚地区所牺牲的日军的一座纪念碑。战败后,日军在投降退出新加坡之前,把他们在这里所建设的一切销毁干净,唯独这阶梯是那场战争遗留下来的证据。


庄雪虹采用艰辛的行为艺术,从最底层的梯级开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跪拜和亲吻所有121个梯级,整个过程耗上一个多小时,完成之后,她的嘴唇都肿了。她说:“相对于冰冷的石阶,亲吻是有温度的。跪拜则宛如祭亡魂的仪式,我要用爱来对应这里曾经象征的暴力,通过亲吻这个动作来提醒我们的曾经和所被遗忘的。 ”


来自中国福建莆田,庄雪虹对阶梯情有独钟。她曾用炭笔将老家一座有600年历史的城隍庙阶梯两旁的花纹拓在宣纸上。她说:“我们孩提时会把两旁当滑梯,日子久了两边变得十分光滑。我这么做是记忆一个重要的地标。”她把印上图案的宣纸做成阶梯装置,呼应亲吻阶梯的录像。


庄雪虹的毕业作不是设计作品,她用行为艺术跟建筑空间互动,似乎在唤醒世人不要只用眼睛表面化地巡礼,而是要用身体真正地体会我们的空间。


疗愈空间:兀士维立交桥下的空地 林铭伟(24岁,园林建筑设计专科文凭)


被人忽略的空间有时是宝,蕴藏着奇异的疗愈功能。某次搭巴士时,林铭伟发现大巴窑兀士维立交桥(Woodsville Flyover)下的空地。他说:“人们总认为高速公路下又暗又脏又恐怖,但我走进那里时的第一印象却完全相反:桥下阴凉,阳光从桥上的缝隙洒下来,光影交替制造出很祥和的感觉。头上虽是飞驰而过的车辆,但下面却像一间宁静的房间。我认为那里适合改造成一个让人们静下心来的疗愈户外空间。”


他的毕业作品将这立体交叉桥下的空地构想出一个多用途的户外艺廊。他并不想特别改变那里,或把它给封起来,而是会用一排排可移动的木板根据需求变出大小不同的空间,中央则是一个露天圆剧场。


林铭伟说:“我只想维持户内外的矛盾特性,给予它新用途。”白天这里可以展览艺术装置,人们可以在剧场舞台上打坐、冥想、练习瑜伽,晚上剧场能呈献各种演出。他不排除空间结合商业和艺术用途:“选择艺术为主题是因为它是一个维系人群的共通语言。这空间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疗愈空间:废弃的“皇宫”Istana Woodneuk


Abdul Hakeem James Hausley(25岁,空间设计荣誉学士)


曾经富丽堂皇,如今却杂草丛生,残破不堪。但在Hakeem James心中,植物园附近废弃的“皇宫”Istana Woodneuk是有潜能被翻新成心理疗愈中心的。他说:“这是19世纪柔佛苏丹阿布巴卡尔在新加坡为王妃卡达吉亚建的‘皇宫’,是一份爱的献礼。二战前,它曾是英军医院。这里象征着爱与疗愈。”


生活在高压的城市,社会上发生的各种暴力事件,不管是对当事人,或是透过媒体接受信息的公众,都会影响心理健康。Hakeem James构想的疗愈中心将以治疗高冲突型者(High Conflicting Person,简称HCP)为设计对象。他说这类人有着精神和心理创伤,无法控制暴躁情绪,不管在何处都很容易跟人起冲突,很容易走上犯罪的道路,锒铛入狱。


他构想在翻新后的“皇宫”周围建造七个疗愈的方形建筑,并根据春夏秋冬阳光照射的方向铺排建筑,确保每个建筑在不同季节都能获得最充沛的阳光。每个方块状建筑的情绪疗愈空间造型各不同:有的是建在树上的树屋,方便观鸟;有的建在池塘上,涟漪水光将投影在墙壁上,让人进入冥想;有的用耐候钢建成,雨打在钢铁上时,会产生让人烦躁的声音,训练容易动怒的人靠自制力静下心来。到了晚上,人们能仰望星空。


Hakeem James说,这不是强制性的治疗,而是将高冲突型的人放在一个时刻都贴近大自然的环境,慢慢取得发自内心的疗效。


■南洋艺术学院


“2019特出毕业作品展”


(Best of Best Show 2019)


即日起至7月21日


中午12时至晚上7时(星期一关闭)


地点:The Ngee Ann Kongsi Galleries 1 & 2(南艺校园1)


80 Bencoolen St S189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