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刹人情三

大早。走在灯影里

走到Bendemeer巴刹

灯影里，庖丁挥刀，赤膊如铁

他说：肥肉是魂，猪肉没有魂

好像人没有了呼吸

不要傻，听那些乱讲

你爸坐那边暗朦朦在打盹

是你不累咩？三点到现在

斜歪歪坐，指间一点星火

我绕过他

醒来，喊一声早，吸一口烟

老垂垂了

女儿说老太太晚点来

水红色汗衫短的棉裤

在厨房烧菜的样子

女儿有两个女儿了

老太太背有点驼了

将来是，漂亮的女儿变成驼背老太太

听金宇澄一说，就看见老太太走过来

可是，我要把时间打散来买

豆干两块豆芽三毛豆卜五个

而且，女儿没来我不买

晚餐饭桌上吃豆干谈起

老太太对女儿轻声柔语

儿子读Poly了

她的华语很白

只一句听出是越南嫂

四十九怪。怪就是块

学她怪——送我一个微笑早晨开始了

敲扬琴似的，她的言语

丈夫可不，打击乐似的

丈夫杀鱼比越南嫂干净

越南嫂卖鱼比丈夫利索

越南嫂心算一次不会错

丈夫用计算机要重来过

丈夫帮我选鱼，我信任

不过，要早——给我一个笑容有一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