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师叶润康 撑起 热带建筑特色

若把建筑师叶润康的事务所ip:li设计的洋房和其他洋房、排屋排排站，你总能轻易认出他的作品。外观特立独行，大胆前卫，不浮夸不媚俗是他的签名式标志。

将他的设计形容为鹤立鸡群毫不为过，上个月获新加坡建筑师协会（简称SIA）颁发的“2019年度建筑奖”（2019 Building of the Year）作品，位于44 Kasai Road的洋房还确确实实是踩在数根巨型“高跷”上，整栋双层洋房被高高举起，像傲视群鸡的高脚鹤。

破格大胆的设计为屋主变出鲜明的户内外区。街层宽敞的户外空间设有餐饮烧烤区；多用途长形餐桌椅和泳池。叶润康巧妙地利用地势创造出登高效果，越过长桌登上楼梯，宛如攀上小山坡，进入新的高度，层层都有不同的视野。人造“山坡”中层藏着小沙发区，那里有道门的背后藏着进入屋内二三楼的楼梯，随着旋梯进入房子，宛如攀上一座巨大的树屋，旋梯上的天窗将自然光引入室内。撑起屋子的柱子像一棵棵穿屋而入的树木，设计师不但没有刻意藏好它们，反而将它融入家居，变成浴室弧形的墙面，饭厅酒架的一部分。

叶润康说，他10年前就有这个构想了，但一直不被客户接受，直到现在才得以付诸实践。他说：“屋主花了那么多钱买下这块地，一楼不盖房子，反而开辟成户外花园岂不是很浪费吗？我抱持相反的看法：新加坡寸土如金，我一直认为土地才是最珍贵，最纯粹，最顶级的奢华。我们虽无法像英国贵族那样有自己的庄园，有羚羊和小兔奔跑，但把屋子撑高，空出下面的土地，让屋主能尽情地享用它，自己感觉仍贴近土地有真实存在感。”

60岁的叶润康深受热带建筑设计的传统智慧影响，不过经过他的诠释后又多了他独有的触感，还有现代的面容。6年前，他获颁2013年新加坡总统设计奖之年度设计师。他受访时说，要做一名好的热带建筑师，饮水思源是必需的：“我们国际化得太快了，忘记了传统，我们必须认识我们的建筑史，把传统历史和现代国际结合，找到一个舒适度后，或许新加坡的建筑语言就会慢慢出现了。”这次访问，他透露初衷不变：“我们不能把冷气当成一帖万灵药。古人早已悟出，用过堂风和对流来降低室内温度，让室内更舒适，我们为何不传承这简单的科学智慧呢？”

屋子“踩高跷”的概念显然源自热带传统的浮脚楼，亚答屋。他说这并非他自己的发明，而是我们的先辈一直都有的建筑智慧：“当年甘榜的浮脚屋将木屋托高，除了是变出更多空间养家畜，另个更实际的考量是房屋的木板可防潮，下大雨和闹水灾时能保护木板，防止腐烂。”

今年，他在“新加坡建筑师协会建筑设计大奖”拿下优异奖的“M5 @Jalan Mutiara”公寓也像一座踩在清朝妃子的花盆高跟鞋上的黑色堡垒。这么一“抬举”，给了这黑色的长方块建筑飘浮起轻盈感，在有限的地面空出位子方便车子川行。

2011年，叶润康设计的豪华亚答屋也赢得当年的总统设计奖。这栋位于开宝路（Cable Road）的洋房也被钢铁支架撑起，重量集中在二楼有遮蔽的地方，一楼客厅饭厅则采取开放、透风的结构。楼下采用玻璃，质感上制造出华丽感，但玻璃间留缝，确保全屋通风。

除了设计排屋和洋房，叶润康也设计小型公寓。即使在多人共居的公寓，他的追求仍是相同的，那就是：“怎样让人们更好地回归自然，跟周遭的自然和谐共存。”他因此获得开宝路洋房屋主何志豪的房地产发展公司Midas Land的首个建筑项目，即位于泽维士路（Jervois Road）的“碧薇苑”（Jervois Prive）。叶润康说，碧薇苑的地点适中，距离乌节路只有几分钟车程：“但人们回到家里就会想把市中心的喧闹隔绝在门外，所以我便想把碧薇苑打造成一个城中的绿洲，闹中取静，两全其美。”

为让屋主一回到家就有回到绿洲的舒适感，叶润康和团队将五层楼45个单位的公寓设施全收进正中央的一个坚实的混凝土长方盒里，这高效率的空间使用为居民空出许多空地来种植各类植物，楼顶天台和各处公共空间都种满植物，整间公寓楼小而巧，宛如建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中央。

独绿绿不如众绿绿，这个绿化策略让碧薇苑与隔邻的公寓也有个绿色的缓冲区。叶润康说：“我嘱咐园林设计师栽种各种不同的植物，创造出多元生态的自然野趣，有点像旧日的山芭。我认为这样比修剪整齐的统一类种更有人的气息。”

叶润康也说服发展商投入更多成本，为买家打造更有质感，也更耐久的居住环境。每层每户窗户皆采用整片玻璃落地窗。落地窗镶嵌在两米深，喷上黑粉末涂料，能遮阳防晒的钢铁框棚之中。叶润康说：“因为如此发展商得牺牲掉不少可建的面积，但我认为买家肯花这笔数额不小的钱，就是要得到一个优质的安乐窝；发展商花这笔钱也能让公寓外观在我们的气候里更坚固耐久。屋里所用的材料如大理石、实木地板、不粘指纹的美耐板等，都是要让屋里屋外较耐久，即使要老也要优雅地老去。”

他在6年前的专访里说了这番话：“建筑不外就是我们如何与气候、雨水、阳光相处；建筑就是生活：我们在怎样的空间里工作，晚上想回到怎么的家，想下一代在怎样的环境长大。”今年踏入花甲之年，问他这些年有了哪些改变，他笑说：“这句话是我创作的初衷，现在或将来都不曾、也不会改变。”

翻新咏春园把户外设计引入室内

叶润康鲜少做室内设计，不过却为合作无间的何志豪破例，即翻新牛车水占据克罗士街上段四间店屋的咏春园酒楼，赶上酒楼今年欢庆90周年以全新容貌会客。

由建筑师操刀的室内设计就是不同凡响，叶润康说：“我觉得新加坡很多受保留的店屋内部和外部都迥然不同，很人格分裂，于是便想到把店屋户外也移入内部，让食客边享用美食边感受店屋的美。”他将通常用在户外的花岗石打造店内的柱梁，5排圆弧边的柱梁为餐桌隔出不同区位，让顾客虽同坐在一个大房，却仍能有一定的隐私。此外，他也从旧时的铁网碗橱汲取灵感，设计出一系列合体式的新颖橱柜和服务台，放置在酒楼各处，趣意盎然。

咏春园在大世界游乐场发迹，2004年搬到牛车水现址，何志豪是第三代传人，大部分业务仍由他母亲孙佩娇打理。何志豪说：“我本身很欣赏叶润康的品味，也喜欢他为人实际、不花哨，花少钱就能做出极好的效果。很多人千方百计将屋里的柱梁藏起来，但润康却把它变成一个亮眼的设计特色。他用户外常用到的花岗石让墙壁更耐久，容易维持，不像美耐板、木饰那样，会被刮花、撞坏。我们以前地上铺的是地毯，很容易就变得脏兮兮的，现在他采用黑灰地砖不但呼应花岗石，也更容易清洗。”

本地设计师钟瑞玲（Kelley Cheng）负责室内软装设计，将咏春园过去90年的经典黑白照镶起，挂在墙上，同时也将店主家族收藏的珍贵字画从箱中取出，选出最适合的角落挂上，带出这家90年老字号厚实的人文和历史气息。她也挑选了新加坡设计师杨国胜的黄铜跳伞灯罩，以及新加坡中式家具品牌Scene Shang的大理石台桌装饰店面。孙佩娇对最后的成果极为满意：“我们要的不是金碧辉煌，而是能反映出‘新加坡传统中式菜肴’的南洋特色的设计。设计团队给了我们一个经典，而又不会过时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