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传统文化馆推出新展览“狮子,王子和镜子:对新加坡拉的反思与折射”,策展人纳斯里沙说,配合开埠200年,特展除了放眼在200年前的新加坡,也回溯700年前的历史,从不同视角探讨新加坡的创建历史,特别是新加坡与马来世界之间的关系,以及它如何影响我们的历史。


亚洲不产狮子,狮城的传说却源自狮子与王子的偶遇。这段家喻户晓的传说,据说出自15世纪的《马来纪年》(Sejarah Melayu)。可是翻开《马来纪年》和1821年由约翰·雷登翻(Dr John Leyden)译的英文版本,就会发现原来的记载根本不曾提到“狮子”。王子和随从看到的是一头“黑头红身,胸生白毛,行动敏捷力气大,体形比公羊略大”的野兽。


传说的发展


以口述方式代代相传的历史故事,在传播过程中往往会“变形走样”。巨港王子山尼拉乌他马(Sang Nila Utama)遇到的“奇兽”,经岁月淘洗逐渐变成一头“狮子”。但是按照《马来纪年》的形容,那头野兽更有可能是产于东南亚地区的“亚洲金猫”。苏门答腊的金猫通常是红褐色,是一种可长到100公分长,55公分高的中型动物。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推测。


马来传统文化馆最近推出的新展览“狮子,王子和镜子:对新加坡拉的反思与折射”(Seekor Singa, Seorang Putera & Sebingkai Cermin: Reflecting & Refracting Singapura),特地挑出《马来纪年》手抄本中的其中两页来展出,正是要大家反思上述问题。除了“王子遇野兽”,另一页触及“红山与剑鱼”的传说。


策展人纳斯里沙(Nasri Shah,29岁)指出,剑鱼的传说在口述过程中同样衍生出不同版本。在最早的版本里,想出办法对付剑鱼的“小孩”没名没姓,连性别也不清楚。可是在后来的版本里他变成汉纳鼎(Hang Nadim),因被苏丹杀害而血染“红山”。廖内群岛则流传另一版本,小孩淹死在海里。廖内没有红山,不需要把山染红的故事桥段。


在策划这一新特展时,马来传统文化馆邀请南洋理工学院学生运用多媒体来讲述红山的故事,学生们发挥想象力,想象苏丹用WhatsApp与群臣对话,并从对话中带出谁才是杀害汉纳鼎的真凶。特展还借来剑鱼的标本,让访客更清楚剑鱼长成什么样。


在群岛之间


纳斯里沙说,配合开埠200年,特展除了放眼在200年前的新加坡,也回溯700年前的历史,从不同视角探讨新加坡的创建历史,特别是新加坡与马来世界(The Malay World)之间的关系,以及它如何影响我们的历史。


他解释,马来世界是个由海洋连接起来的世界,例如“马来群岛”(Malay Archipelago)的马来文Nusantara,原意是“群岛之间”,指的是把群岛接起来的海域。


展览入口处被设计成通往马来世界的一个大门,它采用奥地利外交官冉索内·维里斯(Eugene Ransonnet-Villez)出版于1876年的《新加坡与柔佛素描》插图。冉索内·维里斯以素描方式绘制当时的新加坡自然景观如实里达、武吉知马等,也以文字描绘了新加坡的森林、河流,居民的生活习俗、饮食习惯等。


这部分展览也展示当时在新加坡能找到的野生动物和鸟类,例如老虎、大象、犀鸟等。纳斯里沙说,马来世界的宇宙观里有“虎人”的传说,即人变成老虎的怪谈。中国古代的《太平广记》《古今说海》和《唐人说荟》等也有虎人或虎男的记载。


不一样的钱币


另外两件有趣的展品是用锡铸成的蚱蜢和海龟。纳斯里沙解释,马来群岛的不同宫廷之间,曾经把这些锡蚱蜢和锡海龟当成钱币使用。


还有一种钱币是9至10世纪时,中爪哇满者伯夷(Majapahit)王朝流通的金币。这种称为玛莎(massa)的金币,是按照古印度的测量单位拉蒂(ratti)来计算的。拉蒂是以拉蒂豆(ratti seed),即念珠(Abrus precatorius)作为衡量单位,一颗拉蒂豆重0.1215克。早年间在福康宁山找到的满者伯夷金币,每枚相等于20颗拉蒂豆的重量。


至今还能在印度尼西亚爪哇看到的皮影戏(wayang kulit),讲述的是马来世界回教化之前的各种故事,包括古印度史诗《罗摩衍那》(Ramayana)等。


纳斯里沙说,皮影戏换幕时,都会用象征榕树(banyan tree)的皮影作为幕与幕之间的过门。原来在爪哇文化中,榕树很神圣,它是中界(人的世界)通往上界(神的世界)的那道门。


武吉士布料上的四爪龙


另一件有趣的展品,是一块14米长的布料,上面有龙塔拉文(lontara)撰写的族谱和源自武吉士史诗《加利哥》(I La Galigo)的传说。龙塔拉是古代武吉士文。布匹中间还画上两条四爪龙,和常见的中国龙非常相似。


纳斯里沙说,目前还不清楚马来传统文化馆收藏的这块布匹的来历,但能断定它与武吉士文化息息相关。善于航海的武吉士人源自南苏拉威西。也许正因为他们经常外出漂泊或远航异乡,武吉士人特别重视记录族谱。


17世纪末,南苏拉威西冲突不断,由不同王子率领的武吉士人曾扬帆航行到马来群岛其他地区。纳斯里沙说,《加利哥》是武吉士人的史诗,里头有一则故事讲述武吉士王子娶了“真那”公主,但不清楚是指来自中国的公主,还是苏拉威西某个名为“真那”地区的公主。布匹上的龙图腾,是否受中国文化影响,可惜的是,今日能看懂龙塔拉文的人少之又少。


展览所展出的120件展品中,包括一枚属于苏丹胡先(Sultan Hussain Shah)的印章,不过在使用这枚1810年印章时,他的身份还是东姑胡先(Tengku Hussain Shah)。这也不是他与莱佛士签署合约时所用的印章。


这次展览中有一张肖像,画的是英国著名生态学家华莱士(Alfred Wallace)的15岁马来助手阿里。阿里原本是华莱士的厨师,更是一名采集奇花异草,捕猎飞禽走兽的高手,是华莱士非常依赖的得力助手。阿里从1855年便跟随华莱士在本区域四处采集标本,前后七年。华莱士收藏中的许多天堂鸟,都是由阿里所捕获。


“狮子,王子和镜子:新加坡拉的反思与折射”将展到明年6月21日,每天开放时间是上午10时至傍晚6时,星期一闭馆。从即日至11月2日,马来传统文化馆举行马来文化节,节目包括马来戏剧、舞蹈和音乐。有兴趣者可上网了解更多详情,网址是www.malayheritage.org.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