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
她拼死拼活,一个月顶多挣个1000元。一个患癌的妈妈,一个还在求学的妹妹。26岁了,她仍然单身。
同村的一些姐妹,都出国去打工了。远的去美国、日本、澳大利亚,随便做什么工,一个月都有几千块美元;近的是广州、深圳,收入都比越南高很多。只是,这些国家对外劳的管制严格,简直把他们当黑工,一旦被捉,不是罚款、坐牢,就是被驱出境,永世不得入境。
能平安入境,算是上帝特别恩准,更多的是葬身鱼腹,或在陆地上惨遭“意外”,尽管如此,仍有很多人愿意冒险,金钱的诱惑往往摧毁理智的堤岸。
就像阮氏春,照她目前的状况,努力一辈子,也别指望生活能改变。她决定冒险去英国,但必须筹足一万英镑给人蛇集团。以她的薪金,不吃不喝五年,也无法筹足这笔钱,她又没有亲戚和朋友可以举债,最后,她瞒着妈妈,也像同村的姐妹,到城市的酒廊“上班”,陪洋鬼子喝酒上床。
船航行了两个月,抵达爱尔兰。为了躲避海关的检测,她和另外38个同乡,包括一个小孩挤进集装箱。她的心情非常激动,不久后就能在伦敦的餐馆工作,捧回一叠叠钞票。家乡的房子该翻新了,妹妹明年升大学,学费有了着落,还有妈妈的癌症,可以到最好的医院化疗。她的美梦却被集装箱里的冷气冻醒了,感觉气温一直在下降,其他的人也感觉到了。她看看手机屏幕,天!气温降至零度,那是凝雪的温度,人的呼吸越来越短促,呼出的气体变成一缕缕白烟。
零下5度、6度……10度,几个人抱成一团,用仅剩的体温彼此取暖,但很快,每个人的体温都随着冷气而冻结。11度、12度……有些人已经停止呼吸,有些人伏在别人身上,墙壁和大门都满布血手印,有些人吐着白沫,脸孔扭曲,两眼突出。
她给妈妈发短讯:“妈妈,对不起,我不能呼吸了……上帝在召唤我……”
零下24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