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购与囤积厕纸 你到底在怕什么？

冠病疫情暴发以来，全球各地为何接连出现抢购厕纸的现象？相对于其他物资，厕纸为何如此重要？

厘清抢购与囤积厕纸的缘由，或许能了解人们在面对无法掌控的疫情时的心理状态，也借此明白此时此刻囤积物品是没有必要的行为。

2019冠状病毒疾病（COVID-19）蔓延，口罩和消毒液售罄不难理解，但抗疫效益不明的厕纸为何成为抢购目标？

从新日港台到欧美和澳大利亚，国情文化各异，却同样掀起厕纸抢购潮，其中涉及经济和心理学理论，以及煽风点火的假新闻与社媒。

疫情导致口罩短缺，网上开始流传工厂赶制口罩，导致厕纸原料不足。

为免抢购问题变本加厉，台湾总统蔡英文2月7日在社媒发文澄清，恳请民众勿信谣言，厕纸和口罩的原料根本不同；口罩的主要原料是不织布，厕纸主要原料则是短纤纸浆。

蔡英文也针对另一谣言作出解释：盛传厕纸原料来自中国大陆，冠病疫情导致进口困难；但台湾的纸浆主要从智利和巴西进口，台湾亦有产制能力。

日本同样出现类似传言。日媒报道日本口罩供应不足是因为必须从中国进口原材料，结果日本人由此联想到厕纸原料供应也可能受影响。日本家庭纸工业会随即发布声明，日本国内厕纸和口罩的原料根本不一样，也不依赖中国进口。工业会说，日本生产厕纸的材料约70%来自回收纸，其余原材料是从海外进口的木材，主要来源为加拿大、印度尼西亚等，从中国进口的原材料数量仅约2%。何况，日本目前98%的厕纸都是当地制造，不疯狂抢购就不会售罄。

即便理性认知厕纸和口罩原料不同，或是本国就能生产，人们还是可能产生囤积厕纸的想法。原因可归咎于零风险偏误（Zero-risk Bias）。

法新社的报道引述了经济学家的论点：相对于付出更大的代价降低更大的风险，人们偏好将相对容易解决的小风险降到零，这就是零风险偏误。冠病疫情当前，更理想的做法包括取消出国行程，减少出席大型聚会，但因“牺牲”较大，人们更可能选择囤积厕纸这颗相对容易获取的“定心丸”。

任职于伦敦国王学院的精神病、心理学及神经科学研究院的Neil Greenberg教授，接受欧洲晨间新闻节目Good Morning Europe访问时指出，发生危机时，人们一般会开始计划如何确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而抢购厕纸的现象，可说是人们在“不想过于焦虑”及“为可能变得棘手的状况作好准备”之间，企图取得平衡。

定心丸不止一种，但诸多选择之中，厕纸又因其特性而成为最具吸引力的产品。

英国东英吉利大学的卫生经济学家接受法新社访问时说，人们想要感觉自己有一定掌控权，但预算有限，所以选择购买的是相对便宜，可长期储存，且迟早会用到的东西。比较之下，同样适宜贮存的必需品如罐头食品，价格较高，且有多种代替品（例如冷冻食品），因此不及厕纸“抢手”。

根据心理学权威网站PsychCentral.com本月14日更新的文章，抢购厕纸亦可能因为这是清洁用品，让人联想到卫生与干净。

该文指出，冠病疫情暴发以来，人们接收的信息都和保持干净卫生有关，例如多用肥皂洗手，别触碰脸部，以及尽量和他人保持距离，以免病毒传播，因此把厕纸放入购物车，“可能会让自己感觉更干净、舒适、安心”，何况其他纸制品如纸巾和厨房吸油纸，都难以取代厕纸。

冠病疫情与2003年的沙斯同中有异，差别之一是智能手机与社媒在17年前尚未普及化。现在人手一机，假新闻传播速度惊人，更容易造成恐慌。

除了轻易转发假新闻，手机也让大家随时都能拍照并分享照片。只要有一家超市出现抢购现象，并有人拍下再转发照片，就有可能促使其他人效仿。

研究流行病学的临床心理学家Steven Taylor教授接受法新社访问时指出，厕纸成为焦点产品，可能是因为造型特别，所以在社媒上流传的画面非常醒目，让人印象深刻。一开手机，尽是厕纸扫购一空的画面，其他人就可能为了“自保”而加入抢购行列。问题是，这恰恰会导致问题变本加厉。反之，要是大家按照平时购买习惯如常消费和生活，就不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历史上的“安屎之乱”

抢购厕纸绝非限于冠病疫情之时，过去亦出现过类似情况。

日本：石油危机与厕纸慌

1973年因中东战争爆发石油危机，日本通商产业大臣中曾根康弘因应原油上涨，呼吁民众节约用纸，岂料引发“纸张可能短缺”的臆测。11月1日，大阪出现特价厕纸广告，成群主妇排队抢购，所有特价厕纸两小时内卖完，店员随后把没有特价的厕纸搬出来，同样一扫而空。听闻此事的报章推出“价格转眼间飙涨两倍”的报道，引起更多不安，引发日本全国各地民众争相抢购厕纸，不少店家趁机调高价格牟利。事实是，厕纸产量不减反增，但因人们大量囤货，才会供不应求。

同年11月，日本政府将厕纸等四种纸制品指定为特定物资，并订立标准价格，到了隔年3月，厕纸库存量终回复正常水平。

美国：谣言引发厕纸慌（1973年）

美国也在1973年的石油危机时出现抢购厕纸的状况。起初，新闻媒体报道日本厕纸短缺时并未引起多大注意，但威斯康辛州共和党议员Harold V. Froelich随后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接下来几个月，美国可能出现厕纸短缺的问题。这不是开玩笑的，我们不希望走到厕纸必须定量配给这一步。”

电视台、电台和新闻社大作文章，加上脫口秀Tonight Show主持人Johnny Carson在节目中开了“厕纸都要缺货了”的笑话，结果抢购热潮一发不可收拾，到了1974年2月才逐渐恢复正常。

台湾：卫生纸之乱（2018年）

因媒体相继报道厕纸将涨价，且涨幅可达三成，引发民众抢购热潮，又称“安屎之乱”。

最先刊登涨价新闻的是工商时报，2017年12月27日报道国际纸价可能连涨三个月。隔年2月23日，其他新闻媒体相继报道霸级市场大润发接获各大厕纸制造厂正式通知，厕纸价钱确定上调，民众开始一窝蜂抢购厕纸。后经台湾公平交易委员会调查，结论为大润发不当行销，罚款新台币350万元（约17万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