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食族



作者一句话:与其说是不合时宜的交心,不如当作夸张的独角戏。


热带实在是太热了!热得空气都像刚从沸水壶里喷出来的一样。快乐和忧伤都在剧烈地浮沉。午后太阳下,会被晒得晕头转向,心里可能是雀跃的;待走进一家咖啡厅,抑或商场,地铁,甚至是过街天桥边的电梯,冷气能让人清醒。哦,也不知是清醒还是愈发地让人眩晕了。


亲爱的红,你在听吗?我想说,你很美,哦不,很智慧,嗯……很特别!你是特别的存在。还记得…… 你以为我要开始回忆初次见面这种小男生的把戏了吗。哦不——红!请留在当下。


这尾音拖得漫长且迂回,包裹着一股幽怨且迂回的烟酒气味,窜进尼娜的鼻腔。为了穿好上衣,她把阿明粘在她胸口的左手向旁边一攉。像没了骨头的手臂,从山头滑落,一路坠到床下,打翻堆在床畔的空酒罐。一阵稀里哗啦声响。


听我说,只是听。哦不!你也可以说,你说话,我很想听,很想,很想听你讲几句话。或者……或者拉二胡也行,吹口琴也可以!请你发出些声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我不要暗示,我不要控制!我没有,红!红!红!我……啊哎……爱!爱!爱!你。


Jason哥在楼下听闻楼上的骚动,便敲门问尼娜情况,尼娜隔门,蹩脚地说:“没事,进来吧。”Jason哥猛地一推门,滚到门后的罐子又稀里哗啦地滚回床边。小明的食指浸在漾出的啤酒里。细小气泡爆炸出迷离的声响。


我恨我自己……讨厌十二月阴雨天气!讨厌伞太小,雨太大,讨厌有风,雨全吹到我们胳膊和腿上。伞是个没用的东西!我……我注定……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完全保护你。你记得那个没用的黑雨伞还在哪里吗?诶,不,不,不谈回忆,不,不说记忆。


点讲咧?也不晓得胡言乱语时,是情绪失控,注意力不集中,还是掩饰?这一切各占的比例有多少?点讲咧?这样的场景或许有些让人意外,但假如已经都在了这种地方,我们还能希望看到多么正经,清醒,理智的男人?点讲咧?灯光暗时,男人像能瞬时变成老鼠一般,嗅觉触觉能代替视觉一样,精准地辨得清位置和形状。点讲咧?


夜里,会有一闪而过的车响,车灯也会时不时从窗缝里溜进来。Jason哥看到冷笑,对尼娜比了个数钱的手势,尼娜从床头柜里摸出几张钞票,黑黢黢的房间也看不到面额。Jason哥不耐烦地摇摇头,对尼娜敲了敲自己的手表。打算离开。


“Sir, can you stop crying please.”


“我冇喊”


“Sir, I think…… time is up… soon……”


“我有嘅系money!”


“Sir, could you speak English please.”


“我唔知……唔知……唔……”


“Sir?”


尼娜无计可施地收回想要把客人摇醒的双手,攥得老劲,吐了两句他家禄语,恶狠狠地盯了把脸埋在她双腿中间的阿明。她伸手无法够到床头柜上阿明的雪茄,便伸手向后够到藏在窗户拉槽,摸出两根没有标签的烟。依旧盘腿,半倚半靠在墙上。她慢慢翻出阿明埋在她下半身的脸蛋。叹了口气,烟,全都吹到了阿明脸上。


“See, he is really like a baby……”


广东话对照:


点讲咧:怎么说/我冇喊:我没哭


我有嘅系money:我有的是钱/唔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