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后相约彩虹下

COVID-19与我

游乐设施业者

李文强

“小孩在家闷了几个月，家长会想带他们来玩，我们对主办嘉年华活动很有信心。病毒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团结一致对抗成功后会一起出来，就像风雨后的彩虹。”

——李文强

全民防疫期间，嘉年华游乐设施公司老板李文强面临收入归零的经营考验。经历过沙斯一役，李文强面对这回更严峻的疫情并不气馁，相信人们在风雨过后会拥抱彩虹，期待疫后与众同庆那一天的到来。

乘坐的私召车从榜鹅东路弯进特丙巷（Tebing Lane）的时候，榜鹅东集装箱餐饮区的餐馆全都没开，偌大的停车场只有零星几辆汽车和货车。雨下得很大，我一开门，后座就被雨淋湿了。好不容易撑开伞，下了车，抬头看到停车场的末端，有两条龙，一条红色的，一条黄色的，和一只戴红框眼镜和帽子，笑得憨厚的大白狗。它们伫立在雨中，在一个被围起来的游乐园里，似乎在傻傻地等着好久不见的小朋友。

龙和狗的主人不久后也来了。他是Uncle Ringo（铃可叔叔）的创办人李文强（67岁）。我看着他，心想，这场雨可以说是他的心情写照。

Uncle Ringo是李文强的绰号，也是本地家喻户晓的嘉年华游乐设施公司的名字。它创办至今的36年来，是许多家庭日、夜市、慈善活动和筹款嘉年华会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李文强原已计划在今年3月至5月间举办一连串的嘉年华会活动，但突如其来的冠病疫情打乱了计划。

我国抗疫跨部门工作小组3月13日宣布，超过250人的文娱体育售票活动须延期或取消。政府也规定250人为集会的人数标准，并以一米为公开场合和工作场所内的人身安全距离。李文强当时想，至少他还可以为私人派对提供娱乐设施。可是没过多久，防疫措施持续升级。为了避免病毒在社区传播，集体活动的人数由250人的规定收紧为10人。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一场嘉年华会少不了群众，或者说，没有群众就根本无法举办嘉年华会，10人以下的聚会也不可能会邀请Uncle Ringo。这意味着，李文强的公司完全没有生意可做，所有收入全部归零。

他说：“这是公司自1984年创办以来，面临最严重的考验，比沙斯还严重。芽笼士乃开斋节夜市和其他的也是全部取消。我们本来就是做家庭的生意嘛，现在每个家庭都不出门，我们就没生意可做了。”

2003年，我国出现沙斯病毒案例。虽然人心惶惶，但那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照常生活，没有保持“安全社交距离”的概念，病毒在社区传染的范围也不如冠病疫情来得大，夜市照常营业，嘉年华会不受影响。当时，Uncle Ringo的开销也相对地低，每个月大约3万元，而我国仅和沙斯病毒对抗了三个月左右就从疫区名单除名。

17年后的今天，里里外外的情况截然不同。我国与冠病病毒的战役经过了三个多月仍未见到终点，而公司每个月的开销也增加了四五倍至15万元左右，包括员工薪水、货仓租金和银行贷款等等，但不包括大型活动的兼职员工的薪水。

他说：“沙斯期间，我们的收入减少50%，现在我们的收入减少了100%，从农历新年开始就没有收入。疫情刚开始时，我们以为过几个月就好了，都没想到它会变得这么严重。”

李文强的女儿李慧敏（35岁）几年前加入公司担任董事，与父亲一起管理公司。她说，公司大约有20名全职员工。没有收入的这段时间，公司逼不得已把外籍员工送回国，只保留本地职员并让他们去上技能创前程的课程，包括学习驾驶叉车等等。

她说：“课程只是一两天，他们不可能每天都去上课。还有货仓呢？我们租的是商业货仓，虽然有房地产税回扣但也不是100％。要撑一两个月还可以，但如果超过今年9月都是零收入，我们很有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李文强补充：“去年12月，我跟银行借了几十万元买了新的游乐设施，再拖下去，我担心我们没办法跟银行再借钱贴补下去……”

尽管未来看似黯淡，但李文强和李慧敏在采访过程中不曾叹过一声，始终都是不疾不徐地讲话，平淡的语气中包含着坚毅的信念。

问他们打算怎么在疫情过后重整旗鼓，李文强说：“以前沙斯后，Uncle Ringo受邀到上海举办嘉年华会，吸引很多人出去玩。我们想做到像以前沙斯过后那样，办多点活动让公众一起庆祝。”

父女俩想做一个“大世界”主题的嘉年华会。李文强取出一份文件夹，每一页都是他们对这个大型庆祝嘉年华会的构想和灵感。虽然筹备一场这么大型的活动需要一大笔资金，但他们希望可以做到。

李文强说：“小孩在家闷了几个月，家长会想带他们来玩，我们对这个活动很有信心。病毒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团结一致对抗成功后，就会一起出来，就像风雨后的彩虹。”

风雨后的彩虹会出现吗？采访结束后，我们走到游乐场去拍照时，大雨已转变成细雨。雨虽然还下着，但太阳出来了。父女俩坚持不拿伞，站在游戏机前，面对太阳拍照。

空荡荡静悄悄的游乐园里，海盗船、碰碰车、摇摆机等，所有的游乐设施都被帆布盖着，为它们遮风挡雨。

嘉年华业者早就习惯看天吃饭，只是这几个月，老天爷给他们的难题还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