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我愬
我在海拔3950公尺的Lauribina开始高原反应,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抖,虽然表皮是温热的,当伙伴握着我的手掌时,都说我比他们还温暖,但就是不明白体内为什么有一股寒气迟迟无法散去,一会儿窜到心窝,一会儿溜到背脊里。
只有摄氏5度的环境,人体是需要进食补充热量,但我却失去食欲,勉强下喝了几杯热水,可没一会儿就呕吐了,反复着喝水吐水的动作,像极新加坡的鱼尾狮。
到了夜晚我在炉灶边打坐沉默不语,店主为我烧柴给我毯子,伙伴们给我热帖替我盖被,向导借我大衣还煮姜汤……大伙儿像是在供奉我这尊假菩萨。
明早就得出发到Gosaikunda神湖,那里海拔4380公尺比这里冷,光想就捏一把冷汗。我试图说服自己别逞强,倘若明早睡得很香,那就……继续睡吧!
向导似乎看得出我的忧郁和顾虑便鼓励我,说我目前的症状属平常,他很是希望我能振作一起攻顶。
“想想明天到神湖要做什么事情,譬如……”聊着聊着,我这位冷笑匠向导开始天方夜谭,提议在雪地打球,吃雪糕,甚至只穿背心拍照等。
我勉强笑了,但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他的冷笑话让我越听越倍感凉意。
第二天早上,太阳在雪山后隆重登场,让我整个身体暖和起来,吃了几口面包,握紧登山杖,看着向导示意我准备好了。
云雾被阳光逼走,我被阳光护佑。当我越过最陡的那段山路,回望来时路,寸草沾有的雪迹已融化成水迹。
向导并没有穿着背心吃着雪糕拍照,但他确实在雪地里以登山杖作为球棒跟队友打雪球。我们终于一起抵达神湖。
我曾请教教我画曼陀罗的老师,告诉她我有个想法,我希望能一路背包旅行一边用曼陀罗画记下景色。可是,画笔和纸都太沉,久而久之会是一种累赘。那么,我能不能就带一支碳笔和小纸条呢?
老师对我说:“其实你大可以什么都不带,在景色里就地取材,可以是枯叶,或是落花……”
我当时觉得很难,也认为自己不会这么做。
直到这一天,我在铺满雪花的桌面上,用指尖勾勒出雪山上唯一的一朵曼陀罗。
只要敢去想,就有成事的可能,最难做的事,其实就是自己从没去想的事。
笔心
只要敢去想,就有成事的可能,最难做的事,其实就是自己从没去想的事。——笨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