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篇
父亲在我们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时,我顿时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变暗变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猛然惊觉他已经安返天家了。
纵然之前医生一再嘱咐要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突如其来的离世,让我们措手不及,不禁泣不可仰,望着他慢慢闭上了双眼,没了呼吸,诀别就在那么一瞬间……
若不是为了要在父亲的追思礼拜上读父亲的生平,我不会特别去纂写,去寻找父亲生前的生活点滴;若不是有一次父亲在妹妹家中因为酒喝多了,有感而发,提起他辛酸的过去,我们做儿女的,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父亲的童年往事。因为父亲一向沉默寡言,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而我们又少与父亲那一辈的亲友交往,所以对于父亲的过去,浑然不知,实在愧对亲朋戚友。
父亲小时候因为家境贫寒,爷爷无法养活一家大小,唯有将他卖了给人。无奈养母不喜欢他,常常让他挨冻受饿。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生活,让他每次提起都落寞不已;后来养父母在他年少时与世长辞,父亲一霎那间没了依靠,逢年过节,他唯有到朋友家串门子,希望能够讨口饭吃,贫无立锥,流离转徙的生活,让他更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父亲一生劳碌,即使走不动了,但尚有气息,他还是坚持风雨不改的去做工,直到因患癌倒下,他才停止工作。去年5月在他养病期间,我们带他和母亲去香港游玩,纵然步履蹒跚,但是他还是兴致勃勃立刻去更新护照,并告诉我们说他还想到其他地方游玩。无奈他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到了后期,身体瘫痪,病卧在床,不能言语,无法进食。他深感命运弄人,为何不能让他安享晚年?为何不能让他多享受与家人相处的时间?说着说着,怅然泪下,心若死灰……
在整理父亲的生平时,我才顿然发觉,父亲这一生,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我们竟然不曾察觉,未曾给予及时的安慰。在他临终前,我们才惊觉与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了,于是常常与他话家常,却不知他渐渐地不能言语,无法再与我们沟通了……
今年,我们会过一个没有父亲的父亲节,但父亲过去给予我们的欢笑、喜悦、温情,将永远留在我们心灵深处,继续灌溉我们的生命之花,让我们在沮丧忧伤时,能再次被滋润而生气蓬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