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眼


别高兴,牛油煎大象当然不是食谱。


话说澳大利亚今年大选前,一名新出政党议员遭传媒“设陷阱”,爆出他在非洲狩猎,手握猎枪半蹲在一头大象的尸体跟前的照片。党派中最环保的绿党大镬煲汤,抨击他如此所为“不配”当民意代表,不能参加竞选。


在澳洲本土打猎是合法的,只须申请猎人登记并符合资格购买猎枪(非军事用途枪械)即可。钓鱼也一样须办理登记。首先,此人属于昆士兰“猎-渔-农党”议员,看名称一目了然。打猎是他们的兴趣、活动,或谋生之计。澳洲大小肉贩,从超级市场到私营肉铺,都出售业余猎人供应的新鲜野兔肉。其次,这张被列为“残暴行为证据”摄于十余年前,是算旧账或冷饭新炒都不太有说服力。


因此,猎人议员对攻击言论嗤之以鼻:杀大象算什么啦,我还吃了它的肉。这就有点意思了,还不算语惊四座呢,他接下去从实招供:……用牛油煎了吃,味道很好。然后更精彩了:我不以为象和猪(的肉)有何不同,跟吃烧烤香肠一样的嘛。


虽然我坚决不赞同吃大象;我喜欢象,小象更可爱。象的性格像人,有家庭观念,听话,合群,婴儿象还会撒娇。


事实上,非洲保留区都有规定在某些情况下允许射杀野兽,但不供应作为日常肉食贩卖。世上哪个国家,尤其是发展中国家,不吃自然生长的鱼类、昆虫、野兔、鳄鱼等等?袋鼠在澳洲早就上市“重点推销”了,现在把将近20年前的故事拿来炒作,不嫌小题大做?何况牛油煎大象的内容还是凶手不打自招的。维多利亚州西北湖区原产的黑天鹅至今未曾听说有人宰吃,若是吃了,恐怕天都要塌下来!


在红高棉杀人场年代的柬埔寨,逃生出国成功后来写自传的幸运难民不少。其中有一位描写他在逃命过程当中饥渴交迫,逮住一只草龟(烹煮成汤则美其名曰山瑞),徒手“肉搏”,狠狠将它摔在山石上,直到敲破壳甲终于千辛万苦地下了他的饥肠。这一幕万分紧张刺激,我一口气读完整个篇章,只觉得恶心晕眩。善心人士可以像绿党代表那样大表反感,然而,那是一场求生的搏斗。他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活下去。他记得老父死前对他说:活!儿子,活下去!


我们没有逃过难,肠空胃饿的濒死经验,所以我不能指责杀龟救命的人。任何你不愿意发生的可怕事件,都有其特许时空背景。


从15世纪开始,欧洲开往亚洲和南半球的船队有增无减,他们捕杀过无数鲸鱼、海豹、企鹅(没错,是企鹅,据说味道有点近似鱼肉),当作食物吃掉了。没有海豹的脂肪、皮和肉,爱斯基摩人能生存到高唱保护生物品种的今天吗?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要生存,没什么好商量。重要的是,如何在人类占领开发的地球上划定足够的保留区,提供海洋生物或野生动物适当的生存领域。


海明威对射杀动物的观念毫不含糊造作。他写过,杀的是什么动物并不重要,只要杀得干净利落,我便没有愧疚。我们把肉吃了……


很诚实,很坦然。像熊活吃生鱼,天真自然。(传自墨尔本)


笔心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要生存,没什么好商量。重要的是,如何在人类占领开发的地球上划定足够的保留区,提供海洋生物或野生动物适当的生存领域。——杨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