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灯火


这回到上海，入境航班在香港严重晚点，落地浦东已是凌晨三四点，因此，只在酒店度过一夜，第三天一早又拖着行李离开了。


离开前早餐，曾在上海住过近十年的吉隆坡朋友对我说，午后航班起飞之前，你该可以看看上海一两个点。手机滑—滑，他转给我两个建议。第一个是虹口的1933老场坊，第二个是浦东的喜马拉雅酒店。“两个场一旧一新截然不同，但相信有些看头”。龚先生早年留学中国，修美术教育，他的介绍，无需打折！


几年没来，上海显然又拔高和扩大了。出租车费了大把劲，才从徐家汇把我送到虹口区。


这之前，什么是1933，我全无概念。下了车，站在一幢四五层楼高的褐灰泥墙老建筑前，我才开始上谷歌搜索“上海1933”。


网上资料显示：“1933老场坊”的前身是“工部局宰牲场”。它始建于1933年，出自英国建筑设计大师巴尔弗（Balfour）之手，由当时蜚声沪上的余洪记营造厂建造完成，整体建筑外方内圆、高低错落、无梁楼盖、廊道盘旋，布局宛若迷宫，空间却又次序分明，算得上是建筑艺术与生产工艺完美结合的典范”。


哦，原来是宰牲场！


也不管这里过去是杀猪或宰牛，我先被大门侧的国际咖啡馆逗动了咖啡瘾！


将菜市场（在新马我们习惯称为巴刹）或老屠场改为艺术空间的例子，在国际上并不少见。马来西亚吉隆坡的中央市场很早就改成艺术市集，算是典范。新加坡的铁巴刹虽转身为熟食中心，但殖民地时代细腻的西洋建筑语汇，迄今还是让人赞叹的“视觉美食”。


巴尔弗80几年前在苏州河北边设计的这座上海屠场显然只走粗犷路线，粗硕的廊柱，让我拖动行李便抖动得厉害的地面，也许这正符合—批批畜牲无奈将生命壮烈血祭人类口腹的“剧场”需求。


除了行李拖地的声响与转角处传来年轻男女的嘻笑声，我无法想象当年牲口在这座厚重的屠场内就义的嘶嚎。


当年的屠夫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座外方内圆、杀气冲天的老屠场，今天会被咖啡店、练舞课室、餐馆、摄影场、创意设计公司、动漫生产基地、共享办公会议空间、互联网电商所占据。而且还有个时髦的标签：文创中心！


将建筑诞生的年份升华为略带历史感的名称，也许，“33”暗喻的生生不息，正是这座建筑最需要的一抹化妆。


走出老场坊，夏的上海又细雨飘落了。


（传自新山）


笔心


建筑诞生的年份升华为略带历史感的名称，也许，“33”暗喻的生生不息，正是这座建筑最需要的一抹化妆。


——陈再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