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容我再度强调,自由世界里没有无条件的爱情。你把自己搞到非常糟,还会死心蹋地爱着你的,可能只有生你的人而已。


吴淡如


“我很欣赏你,但是没办法爱你。”20岁的他,被一位在社团里相处得很融洽的女孩拒绝后,非常沮丧,问我:这是假话吧?


也许是一句安慰话,按照我们惯常被教导的“说话技巧”,要先夸奖他,然后再说出自己的真意。但也未必全是假话。


本来能做朋友,可以相处,就一定有点值得欣赏。爱,是另外一回事。爱比欣赏复杂而且主观。


我们都明白,爱需要那一点感觉,超出想当朋友的感觉。


年轻的男生和女生并不太懂。我见过一个男生,老想把自己表现得好到不行,和班上女生一起上羽毛球课,遇到最喜欢的那一个,总是拼命杀球,杀到她身上,让她痛得大叫。让那个女生好恨他。


他还洋洋自得,以为这个女生应该崇拜英勇威武的他。


然后,只要女生在班上说什么话,他就像打辩论赛一样,故意提出不同论点,让她觉得很难堪。其实他只是想吸引她的注意。


一直搞错了方向的他,在爱的表达上,大概还停留在原始人状态吧——用力气把女人打昏了,拖回家,那就是他的。或者在动物的状态——谁可以打败所有公狮,就可以成为狮王,拥有一群母狮的效忠与爱。


这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因为在成长过程中一直讨不到爱,所以自以为只要表现得很优异,就会有人看到我,爱我;常常把许多必要的沟通,误以为是嫌弃与指责,方向搞错了很久。


独自优秀着,孤芳自赏着,并不是别人所能欣赏的爱情。在相处上,女人永远需要一个“暖男”,能送一些温柔和呵护的暖意给她,来帮她,而不是只来教训她。


再欣赏一个人,未必能爱他;而爱一个人,或多或少得欣赏他。尽管那个值得被欣赏的点,可能只有情人看得到。


我们也可能爱上一个其实不会被我们太欣赏的人,所以,以前的人总说,那是爱神的箭乱射;难听一点,叫做色令智昏。不过,这种只有迷情与昏爱的感情,最怕醒。


醒来之后,觉得自己傻,怎么这样的人,我们还会爱他。


每一个人,或多或少在追忆过往恋情的时候,会发现“还好我已经离开他”或“我已经不想再回想”的情人,那多半是因为,在热情褪去之后,厌烦或惧怕取代了欣赏,你在清醒后明白,和那个人在一起,其实并不快乐,也不会有太平静的未来。


我们,不管男与女,人,毕竟是非常渴望安居乐业的人啊。太难搞的感情,终究是会让我们的爱情失温。


如果爱上一个人之后,久而久之,却找不到任何欣赏点了,那么风起云涌的各种争执,铁定摧毁爱情。


请容我再度强调,自由世界里没有无条件的爱情。你把自己搞到非常糟,还会死心蹋地爱着你的,可能只有生你的人而已。


(传自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