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那天走在路上，冷不防有人喊了一声：“小冯，你还好吗？”好熟悉的声调，是喊我吗？我本能地回过头去。“哎哟，是谁呢？多久没见了，你还在新加坡啊？”
我们就这样在路边寒暄起来。
那是我之前的学生，曾埋怨过他为什么不懂得把握机会。在我那个班，中四普通学术班里，他是少数能考获快捷班华文A1 的学生。可他也许因为其它科成绩不好，临考前退缩了，没有去考，然后说要回中国。唉！可惜啊！
原来他并没回中国，而是去读工艺教育学院。
不明白他为什么开口闭口叫我小冯，以年龄区分，喊我老冯才贴切。这让我十分不好意思，因为别班的学生有喊我大婶或阿姨的。小冯，是贬义词吗？还是亲切的代号？无论如何，听在外人耳里，不管是小冯、老冯，还是大婶阿姨，都叫人感觉尴尬。
跟学生的关系实在很叫我纳闷，有好得叫我小冯、大婶、姐姐、阿姨的，但也有恨我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一刀把我砍死的。我一向一视同仁，为什么差距这么大？我承认我是严格的，但不是凶。我还真不会骂人，但他们说我的一个眼神就足以杀死人。真有这么厉害吗？那天在考听力前，我一间间课室去为学生们打气。来到那名学生的课室，他大大声喊了起来：“小冯，你忘了我们啦？怎么现在才来？”那间课室里坐着的，许多都不是我的学生，他们都诧异地抬起头，狐疑地望着我。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却瞥见站在一旁的主任抿着嘴笑。
不管是小冯还是老冯，都只是一个称呼，我不该那么介怀。在这样的年纪，还有人称呼我小冯，不是该庆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