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泥沙
几个旧同学聚会谈起当年的华文老师,都说还好老师退休了,否则面对现在学生低劣的华文程度肯定教到吐血。M、Y和S纷纷拿家中念小学的孩子为例,说明新加坡小孩的华文有多烂。
M讲女儿写作文词不达意错误百出,越讲越兴奋。平时肢体语言含蓄的她,讲到激动处,哇哈哈地咧嘴大笑起来,仿佛在讲一个从别地方听来的好笑话。笑声的背后,多多少少隐藏着对孩子学习华文的无奈,也是在释放内心的忧虑和压力。
S的故事最好笑。她某天到女儿的学校去,与食堂小贩聊起小学生的华文水准。小贩说有个学生曾对她说:“安娣,我要买炸弹(蛋)。”安娣听得傻眼,回应说:“什么?炸弹(蛋)?我没卖炸弹(蛋),你是不是要买鱼丸?我有卖鱼丸。”“不是,安娣,我要买炸弹(蛋)!”孩子重复了几遍,见安娣实在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换个说法:“安娣,我要买fried egg啦。”这次轮到我笑到眼泪快流下来。
本地中文媒体时不时就会讨论新加坡华文水平下降,华文教学的挑战和策略等课题。逢看到这类文章,老实说我一般都跳过。这个课题从1980年代讨论到现在,像是不断让人重复却一点不好笑的笑话。新加坡华文华语的使用肯定存在着危机,需要社会和决策人的关注。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老是强调华文的没落和悲哀,只会叫华文太沉重。在谈论华文在新加坡的悲惨状态过程中,我们也不知觉地在把华文进一步边缘化。
同年龄层的朋友当中,好像没有人的小孩以华语作为日常沟通语文。即便是那些在讲华语家庭中长大的小孩,也都是人家跟他们讲华语他们用英语来回答的。 要扭转华文在新加坡的劣势,有时像在谈论好莱坞明星汤姆克鲁斯的代表作品《不可能的任务》,但我们也不能完全举白旗投降。
国家在对华文教育的方式和课程内容下手的同时,是否也能把足够的资源投入在发展优质的华文文化产品?比如高素质的华文儿童节目、歌曲、图书、电影、游戏,让小朋友能在玩乐休闲的环境里听到华语看到汉字,把华文华语从补习班和Enrichment课程带到玩乐的空间。此外我们对华文翻译的工作也需要更加谨慎处理。政府的官方刊物和说明虽强调采用四种官方语言,但对于翻译的素质却没有给予同等的重视,常常闹出笑话。新加坡人在生活中接触的华文华语已相对有限,如果连公共场所的介绍说明文字都经常出问题,我们又怎能怪小学生爱吃炸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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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心
这个课题从1980年代讨论到现在,
像是不断让人重复却一点不好笑的笑话。
——沈帼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