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江云草


坐在商场外边,那里有太阳,短暂的夏日,让人特别喜欢晒太阳。和一位87岁的当地老太太聊了起来。她住在附近。特别喜欢绿松石,戒指、手链、项链,全都是。女儿送的。我说她的眼睛比绿松石还美。蓝色的,带点淡淡的绿和灰。她很开心,没有想到自己的眼睛像绿松石。我只是注意到,有生命力的眼睛,比石头更美。而看见石头,我便想起家乡,也想起自己学的宝石鉴定专业,到底没有去利用过。我在20来岁时,倒买卖过宝石,丰厚的利润,却没能吸引我去发展。


老奶奶健谈,一边说着,一边喝她的蜂蜜咖啡。她信缘,说天注定我们今天遇见。是吧!土耳其的石头,钟爱的人是美国老太太;缅甸来的我,意外的和她在商场外聊了一个小时。虽然现在我对缘分的理解已与以往相差千里,可她年龄大了,不忍反驳,便点头附和她。


她提醒在这个国家,很多人会帮助人,但也有须要警惕的。我明白,这在哪里不是?她还说,在这个融合太多文化的社会,或许有时我受到欢迎的程度不一样。我明白。我笑笑,算是回应。


我怕狗,小时被一只黑色的狗追。也在上学回家的路上看见几只狗围咬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小孩子,好几个大人努力阻止,也费了不少功夫。不知是否从那时起,看见狗,我都吓得不敢动。那天路过一人家,他家有一只狗栓在门前的围栏边,同样是黑色的,很大的一只。我没有注意到,就走过去。一到门前,那狗突然跑了下来,项上的绳索拉得长长的。我一惊,极度惶恐和害怕的紧紧闭上了眼睛。刚好这户人家的邻居白人女孩跑步回家,看见我的状况便安慰我别怕,它很友好。睁开眼睛,看见她抚摸着它的头。我一边说很害怕,一边快速离开。连谢谢都没想起来说过。


我怕狗,就和怕闪电一样。我记得刚到仰光工作那时,20岁。工作的地方是打雷闪电频发区。闪电就从我面前数寸一闪而过,一位缅甸妇女晕倒在地。因此在缅甸家乡,只要一打雷闪电,母亲就让弟弟用布把所有窗口都挡住。


人生短短,偶尔拾掇一些觉得美妙的事。虽然细想起来,我实在胆小得很。


(传自美国)